“江陵公……”
士兵的声音颤抖,承受不住两方贵人的威压。
“如此之人,安可称臣?如此之行,岂能治国?!朕今日为兄复仇、为天下除奸,尔若执意相阻,便与贼护同罪!”
那个士兵颤颤巍巍,已然承受不住天子的质问,步伐变得软弱,甚至隐隐后退。
此刻府中跑出心腹,下了一番命令,更多的士兵上来围堵,将这士兵掩盖得无影无踪。
这些士兵面无表情,只听他们身后,有人回应宇文宪:“天子御极不久,未知深宫往事,只听流言蜚语,故有这般误会。既然天子有问,本该立即澄清,然这些事情不该诉于小民,败坏国家威严,还请天子还宫,晚些时候,晋公定会亲自入宫,当面为天子阐释清楚!”
“是欲杀朕乎?!”
人数众多,宇文宪也忍耐不来了:“把朕骗回宫去,不日就像二位兄长一样,或废黜,或毒杀!”
“陛下岂可出此谬言!”
宇文护的心腹们也大惊,纷纷出言反驳:“晋公实预艰难,卒能变魏为周,捍危获义,皆为晋公之力,陛下不感恩也就罢了,岂可以人主之身谴忠贞之臣耶?!”
“住口!无耻贼党!”
宇文宪挥出刀剑,朝士兵的脖颈上劈砍,晋公府邸的士兵对宇文护忠心耿耿,而对天子轻视,因此下意识地用长槊防御,甚至有人对天子跃跃欲试,宇文宪高呼:
“都看见了吧?!士兵桀骜如此,可想平日里宇文护如何教导他们,今不灭此贼,周国永无宁日!”
“众将官,随我杀!诛杀宇文护者,亦授国公矣!”
群情激奋,众人呼喝,就要顺着皇帝的号令冲击晋公府邸。
“……晋公万胜!!!”
府中传来震天的欢呼,令府外诸人闻而色变,只见宇文护的心腹们大喜,纷纷张开府门,更多的士兵从里面涌出,中间让出一条明晰的道路,从中间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衣着华贵,龙行虎步,正是宇文护。
“晋公、还活着!……”
跟随在皇帝身边的人惶惶不安,他们多以为晋公不能理事,或干脆是死了,如今见宇文护如往日一样神威曜曜,心中战栗不已,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也有人血脉贲张,激动地看着这一幕,希望见证皇权和勋贵的胜负。
“天子……”
“宇文护!”
宇文宪剑在手中,直指宇文护:“汝操弄朝权,诛杀大臣,致使人心生怨,又杀朕二兄,天地不容!今日奉太祖之意,特来杀汝!”
虽然自己这边兵多势广,但宇文护居然有些心虚,他想到了刚刚的梦,梦中的太祖亦朝自己跪拜,又略略有了些底气,笑道:“先帝在时,急欲亲政,不想行事莽撞,可如今看来,先帝却是有气度的了!”
身边的士兵们哈哈大笑,嘲笑宇文宪的急躁,主君出府,状态无虞,这让他们倍加安心,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做新的成济!
豆卢宁等人也从身后急匆匆地赶来,他带着大批愿意效忠皇帝的扈从,对宇文护怒吼:“公不惧江陵公乎!”
“生死有命,若他注定为陛下所杀,那也是他的命!”
元孝矩从身后走来,对宇文护轻声道:“如今满城皆知,公不可让天子再蛊惑人心,让事情闹得更大!”
“我知道。”宇文护大手一挥:“豆卢宁等人挟制天子,犯上作乱,还欲行刺于我!立刻将他们拘捕,送天子回宫,若他们反抗,则就地格杀!”
豆卢宁大吼:“我等奉天子诏讨贼,谁敢阻拦!”
宇文护声音不落:“我奉太祖遗诏!先是赵贵,然后是你们,这国家动荡,都是因为你们这些等夷之辈的野心!”
“杀!”
双方再无话说,兵马交战在一块,各自喧嚣着忠诚。
由于宇文护的命令,不需要看顾宇文会的死活,宇文宪身后的宇文会便失去了保护色,士兵们不仅敢于对皇帝动刀,而且还想要生擒皇帝立下大功,不断有人跃跃欲试,丢弃武器,数十个人攀爬御辇,想要扑倒皇帝“救驾”。
皇帝身份是宇文宪最大的筹码,而被捕获就宣告了他的失败,因此他不敢再往前,让车驾稍稍往后退避,让士兵们上前冲杀,他自己对付着那些想要抓获他的晋公府士兵。
如此一来,天子的攻势就被阻遏了,全靠身边的豆卢宁等人上前杀敌,虽然他也是猛将,可身边的大多数士兵不是,他们以为天子必胜,跟着天子能够势如破竹,赢得勋禄。
可见到晋公府的反抗如此强烈,而且对天子毫不留情,顿时体会到了晋公的威望远在当今天子身上,天子胜利的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