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若敦对此进行了高度评价:“与兰陵王交,若饮淳醪,不觉醉时也。”
高长恭笑笑,结束了谈话:“诸位对大齐的军队还不太了解吧,我们将来也是同袍,现在就先带各位参观一二,了解下我国的军风。”
众将当然不会拒绝,一行人随着高长恭进入大营深处,兰陵王也下马,与他们一同步行。
校场中林立着刀枪棍棒,教头站在高台上训练,这些都和周国毫无差异,特别的是在校场的侧边,一个明显的空旷处,列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不参与训练,手持武器冷漠的看着,身边摆放的弓具武械也是最多的。
乌丸轨好奇:“这是做什么的?他们不训练么?”
“恰好今日有人要挑战。”
高长恭的话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他也不解释,高喊道:“可以开始了!”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摆开一条一百五十米的刀剑之路,随后又从旁边引来一队农夫打扮、身形精干的武夫。
这些都让周将诧异,他们也能感觉到,大的要来了。
一名武夫深吸一口气,对着同行之人大喊:“过了就继续吃皇粮,输了咱就回家,再种一年地!”
同伴们哈哈大笑,拍掌吆喝给他壮威,武夫没有犹豫,直接向里踏入,很快就被刀剑割得伤痕遍体,血流如注。
他挣扎到了第五十米才忍不住停下,跪在地上喘息着,遗憾地说:“我……过不了了。”
眼前的士兵们让开道路,一群绿色衣服打扮的人们进去把他搀扶出来,给他止住伤势,士兵们还出言安慰了几句:“走到这里,也能得些犒赏,兄弟明年再来吧。”
武夫笑得苦涩,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发出嘶嘶声,尽量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这是至尊设下的百兵阵,从此过者便可加入强军,走到一半,也能得到犒赏。”
高长恭严肃道:“虽不如先帝拣选百保鲜卑严苛,也能精选勇士,重要的是无论鲜卑人还是汉人,武勋出身还是农夫,有气勇者皆可参与,足见至尊纳贤大怀。”
周将们光是看都看得提心吊胆了,哪怕是最为勇武的贺若父子和乌丸轨等人,都在脑海中思考着自己能否通过,皆忍不住吞咽口水。
从这条路走出来的必是勇锐,稍加训练便是精兵,齐国聚拢这样的士兵,要做什么……无需多言。
以往东魏兵多将广,但兵士的素质并不如西魏士兵,大而有缺,因此才会屡屡被西魏所趁。但现在这种印象,恐怕要改观了,再用以前的经验去判断齐军,只怕会死得惨烈!
看着面色发白的周将,兰陵王倒没有得意的心思,反倒对高殷更加敬仰,至尊虽未露面,但施行的军政展露一角,就已经吹动周人的心绪。
有主如此,何所求也!
如今敢来挑战的,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虽然同伴悲惨,但自己心怀皇粮壮志,硬着头皮往前冲便是。
偶尔也有人倒下,再起不能,医者就会把他们放上担架,高长恭解释:“命陨此者,照沙场战死待遇,向家人发放抚恤钱粮,子嗣若欲入天策府,可徇情降低要求。”
“天策府?”
高长恭又抛出一个概念,让周人颇感兴趣,他们对府兵制度很敏感,但没有失礼的询问和周国府兵有什么区别。
高长恭也没有细说:“过段时间就知道了,接下来……”
他看了看校场设置的日晷:“午时也要到了,咱们避一避。”
这话让周人惊奇不已,难道这校场中,还有兰陵王需要退避的?
“莫非是至尊……”
高长恭笑了笑:“非也,不过的确和至尊有关系。”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高长恭抬起手:“时候到了。”
“时候要到了!”
训练在一炷香前就已经停止,大营众卒小心翼翼地放下兵刃,互相挤眉弄眼,中高层的军官当作没看见,而下级军官则和小队长们窃窃私语,偶尔说些什么“帮我带点”之类的话,一同跃跃欲试。
锣鼓被敲响,同时传来一声高喝:“开饭!开饭!”
忽然之间,山呼海啸的声音传来,宛如涌动的浪潮。
周人纷纷侧目,只见校场中的士兵变成凶狂的野兽,连风缠日,朝着某个方向奔袭而去,兴奋的呼喊不绝于耳,卷起一片飞扬的尘土。
高长恭司空见惯,轻松悠然地戴上面具,随从们也用丝绢防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