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血路
    当高欢要出兵消灭西魏之时,杜弼请求先清除内部的奸贼,问他谁说逆贼,杜弼说是掠夺老百姓的诸勋贵。

    高欢听了没有吭声,而是转头吩咐士兵们拉开弓,搭上箭,举起刀,握住矛,排成面对面的两行,让杜弼从他们中间通过。

    此情此景再一次上演,高殷设置了同样的场所,让不服的士兵们从这条刀枪剑阵中穿过,来到他的面前。

    他端坐上首,身穿鲜卑服饰,褪去了汉人气息,与高洋不同的俊秀面容,在日光的照射下浑身遍流金光,酷似年轻的高欢。

    这让许多东魏时期就效力的将士,不约而同地想起那段往事,心中惊惧:高王不死矣!

    曾经宇文泰对刚刚登基的高洋的评价,如今变成了晋阳旧将士对高殷的认知,就连段韶都忍不住捂住嘴唇,将震惊堵塞于口。

    天策府兵见状,内心充满荣耀与自豪,对他们而言,至尊远比高王还要亲切而神圣,他们是第一批追随高殷的军士,也会随着他征战天下、平定四方!

    这不过是一段展示威望,收服人心的小小插曲,更显示了晋阳兵马不如他们忠顺,是该好好教训一顿。

    高长恭挥手,闹事兵众的绳索被解开,同时上衣也被扒下,无数的男人们赤裸着上身,团成一团,遥遥面对至尊和他的荆棘之路,顺着铁荆棘吹来的风异常地冷,哪怕日光照头,也不能驱散这股寒意。

    高长恭淡淡道:“你们谁第一个上?”

    见他们不语,周围的士兵们举起长槊,而后重重戳地,喊着:“懦夫!”

    更多的士兵应声附和,呼声响彻整片营地:“懦夫!懦夫!!懦夫!!!……”

    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不是自己上去挑战,嗜血的欲望逐渐高涨,不知不觉间,对至尊的命令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激将法在军营的确好用,士兵乙旃建忍耐不了尊严被践踏,咬牙道:“我来!”

    他站在道路前,长达一百一十步,约为后世二百米的距离宛如天途,死亡与伤痛埋伏其间,至尊与荣耀在尽头等待。

    乙旃建深呼吸,猛吸了几大口气,把自己狠狠呛到,还真舒缓了一些恐惧。

    “我不是懦夫……!”

    他咬着牙,踏入了第一步,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走上这条危险之路。

    才第一步,锋利的刀刃便倚靠在他身上,亲密得宛如恋人,阻止他去送死。

    他继续向前迈步,恋人便反目成仇,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吻出一道血痕,炽热流出,就像一道道血泪。

    “唔!!!……”

    终于开始了,将士们的双眼一眨不眨,宛如饥渴的老饕,贪婪地注视着那道鲜血。

    高欢对杜弼,终究是恐吓为主,士兵们只是摆好了架势,更不曾为难,而现在,至尊明显不担心这些人的死亡,反而期待着淋漓的鲜血。

    这是对皇权的供奉,高殷嘴角浅笑,士兵们莫名嗅到了熟悉的恐惧,就像那位御极天下十年的英雄天子……回来看他们了。

    乙旃建捂着伤口,继续朝前走着,两段斧钺就挡在身前,只留下些许空隙,他不得不侧身,这样的行动大胆而又危险,又让头上的槊勾到了耳尖,吓得他大叫——比起正面袭来的攻杀,这种冷不丁的暗袭才更令人防不胜防。

    他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取下耳朵,接着又收腹,侧身踱入短道,斧头在他的肋骨和脊背发寒,但勉强能通过,乙旃建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是这口气坏事了,他的腹部下垂,露出一点角度,却被斧尖给划住,锋利地刺入肉里,直到轻微地疼痛传来,他才感觉到不妙。

    “快过去吧。”

    旁边的士兵低声道,像是好心的劝告,却忽然飞来一脚,把他向前踢去,腹部被划出一道狭长的伤痕,鲜血直流。

    乙旃建大叫一声,扑倒在地,不断蔓延出鲜血,只留下粗重如野兽的呼吸。

    这就完了?

    所有人都冒出相同的疑惑,高殷静静地看着,正想叫人收拾,却见乙旃建又双手撑地、爬了起来,目光涣散地朝前走去。

    “我们、不是懦夫……”

    他喃喃说着谁也听不见的话,轰然倒在地上,第二十步的白绢被他的鲜血染得丑陋发红,再也没爬起来。

    众卒随着他的摔落而色变,既恐惧,又鄙夷,心中百感交集,化作一声微微的叹息。

    “把他带走吧。”高殷面色不惊,既没有见血的喜悦,也没有遗憾或是失望,仿佛只是一个严格的考官,冷漠而又无情:“下一个。”

    第一个人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距离就撑不住了,生死不知,这让待罪兵众们面色发白,手脚发颤。

    有人失魂落魄跪倒在地,不用兰陵王提醒,士兵们便又捶器顿地,大声道:“懦夫!”

    这次不是嘲讽和激将,更接近于判断与总结,有人默默接受了这个结果,他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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