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然今日死都要死在这里!”
他们咆哮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愤怒,时不时喊出相同的口号,将营中的纪律和氛围破坏得一团糟,还呼朋引伴,让认识的人来参加抗议。
距离兵营相近的商户和百姓都纷纷退离、避让,口中还喃喃说:“亲娘咧,国家要出大事情!”
“又要有兵祸了?”
“还看什么,快走噢!”
仍有些胆大不怕死的人想看热闹,但很快疾驰而来的骑兵就把他们赶走,身着华丽军袍的天策府兵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路人只能悻悻然离去。
高延宗骑马踱到高长恭身边,一脸的为难:“咱们先通报至尊?”
高长恭转头对李秀说:“你去告诉至尊。”
高延宗松了口气:“那就等至尊来吧。”
“不,要立刻进去处理,不然让他们煽动了更多士兵,事情就难办了。”
这样其实很惹忌讳,但高长恭相信以高殷对自己的信任,不会有什么意见,高长恭面色沉重:“到时候要打内战也说不定。”
他相信至尊肯定不愿意看到后面这个结果。
高延宗面色一骇,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高长恭独自一人骑马入营,他连忙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护卫!”
不消多时,高长恭就已经和一队护卫进入了军营内。
他在稷山屡立战功,又受至尊宠信,常年管理天策府军,在府内威望深重。
然而论起资历,他还没有任何一个晋阳老兵深厚,这份威望也因此大打折扣。
不过高长恭此时位高权重,虽然长相秀美无双,但众卒也都清楚他不是一个软脚虾,既是宗室,还是文襄之子,某种意义上有接班的可能,未来必然是朝中重臣,因此闹事士兵们也情不自禁地退却,给他让开道路。
见到这一幕,高长恭面色依旧凝重,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些士兵有人组织,却不敢出头,想是怕至尊事后清算。
这也就是说,鼓动他们抗争的幕后之人并不想把事情闹得过大,更多是希望至尊妥协,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你们在这做什么?”高长恭骑在高头大马上,表情严肃:“这是操练的项目吗?”
“兰陵王,我等只是……”
“告诉我是不是!!!”
高长恭猛然大喝,气势压过了他们,但容颜在此刻坏了事,面对一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小郎,士兵们实在害怕不起来,换了个说法:“不日我们就要被驱离,哪里还有操练!”
“兰陵王,我们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但若是知道,请告诉我们,是谁下的命令!”
高长恭一滞,深感麻烦,他可不能说目前的政策没什么辅政大臣的参与,都是高殷独断的决定。
若现在处理不好,这些士兵更加生气,没准会公然绑架将领,强闯城中宅邸,杀害公卿大臣也说不定,如神龟二年旧事。
神龟二年,征西将军张彝之子张仲瑀呈递奏章,提议修订选官条例以制约武将,防止其朝中地位超越士族文官。此议一出,舆论哗然,反对者公然在街巷张贴檄文,约定日期欲诛灭张氏全族。
之后羽林、虎贲等近千将士齐聚尚书省外喧闹叫嚣,尚书省众官员皆惊恐不已,无人敢于出面阻拦,武士随即手持火把引燃道旁蒿草,以石块木棍为兵器,直冲张府宅院。
他们将张彝拖至庭院之中,肆意殴打凌辱,并纵火焚毁其住所,张始均虽翻墙逃脱,却又返身向乱贼求情,恳求饶恕父亲性命,乱兵趁机围殴,将他抛入熊熊烈焰。张仲瑀身负重伤侥幸得活,张彝则被打得奄奄一息,过两晚之后就死掉了。
高殷曾经详细给高长恭讲解过这件事,它成了旧魏灭亡的导火索,原因就在于朝廷治罪不严格,只杀了八个首恶分子,其他不再追究,乃至为此颁布大赦,于是大魏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的印象广泛传播,让人们对大魏的虚弱深信不疑。
当时有个怀朔镇的信使到洛阳办事,亲眼见到张彝被打死的始末,回家就倾尽财物来结识宾客,说:“宿卫相帅焚大臣之第,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如此,事可知矣,财物岂可常守邪!”
这个信使叫做高欢,也就是如今大齐的高祖。
有鉴于此,高长恭的眼中漫出杀意:哪怕将在场所有的士兵都诛杀,也不能对他们妥协!
以贺拔仁、尉粲事观之,至尊无非如此尔!
他调整了语气,尽量不让眼前的士兵们感受到自己的杀心:“国家对你们有安排,现在只是技术性的调整,将来要征战四方,少不得军队坐镇,国家岂会放弃你们?”
“况且你们都是高王时期就已经入伍,忠心耿耿效命到现在的精卒,若对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