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像是煮沸的开水,喧哗声浮嚣尘上,引起轩然大波。
“这怎么可能?”
“那个至尊……已经去了?!”
“那太子如何?我们又如何?”
“放屁!”段韶一声暴喝,作为高洋的舅哥、娄后的侄子、太子的拉拢对象,他是勋贵中地位最稳固的,也最不能接受高洋的死亡:
“至尊正值壮年,岂会如此?长广王,你可确认!”
高湛连连点头,取出太后的随身饰物和一封书信:“这是太后派人出宫,亲自告诉我的,岂能有假!至尊,的确已经驾崩!”
臣子们似乎被高湛所震慑,沉寂片刻后,先前那些许的悲伤、抽气声都已经消散,诸人目光炯炯的看着高湛,所有人的内心都有些激动。
高洋持续打压了他们十年,如今镇狱的转轮王终于成佛,锁妖塔崩塌,晋阳无数的愤怒和欲望,从此宣泄向整个齐国。
这封书信还真不是和士开伪造的,当日那几名鲜卑女子被杀,从她们身上搜的,想来是被叮嘱要交给高演,却被高湛所得。
高湛因此得到了最大的倚仗,选择了斛律金、段韶、贺拔仁三名资历最老的勋贵,几人上前确认书信的真伪。
“字迹……确是太后无疑。”
段韶等人其实不太确定,因为和以前的字迹有些不同,但上面盖的皇太后印章是真的。
皇太后和皇后都有玺,但通常情况下不使用,发布命令时盖的是宫名卫尉印章,上面清晰地印着“宣训宫卫尉印”。
“一个月前,太后的宫人皆被至尊所弑,太后因此受到惊吓,精神恍惚,执笔有异实属正常。”
勋贵们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此前官方说法是瘟疫,而现在高湛当众捅破遮掩,顿时引来勋贵们的愤慨:“至尊此举,也太不尊重太后了!”
“不应当叫至尊,当叫大行皇帝!”
其他人没被岔开话题,都看向台上的数人:“太后说了什么?”
高湛高举帛书,痛哭流涕:“杨愔、高德政等人大逆不道,挟制太子、兵围宣训,意图控制朝廷,独揽大权。因我兄常山王为其所控,太后不得不从,故从此下计,独我逃出邺城,其他人都……”
说着,高湛跪在地上,痛哭失声,贺拔仁连忙将他扶起,同时龇牙咧嘴、毛发怒张:“岂有此理!我就说不要相信那些汉人!”
这话点燃了鲜卑勋贵们排汉的情绪,即便晋阳勋贵中有些许汉人或汉化鲜卑人,也都会故意掩盖自己这方面的特征,此时更是义愤填膺:
“至尊未能照料好身后事!”
“太子儒弱,不堪大任!”
和士开是被高湛带进来的,此时混迹在人群中,忽然高喊了一句:“如今邺都被奸臣把控,我们当清君侧、伐奸臣、救出太后!”
他说完就跑,其他人找不到说话之人,但这话很符合他们的需要,于是他们振臂高呼:“清君侧、伐奸臣、救太后!”
高湛连连点头,喜悦得眼泪不断,略一回头,却瞥见段韶和斛律金并不是非常热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两个老家伙,还在犹豫?
是想拥护高演,还是不敢直接造反?
高湛心中羞恨,但也知道自己单独一人,分量实在不够影响他们,而且刚刚说的情况也有漏洞:
杨愔高德政哪来那么大能量?没有兵权,他们又是怎么控制太子和太后的?退一万步,即便可以如此做,他们本来就是太子近臣,势加倚重,何必搞的这么明显,落晋阳口实。
事关太后,现在大家群情激愤,但稍微冷静下来,就会起疑,最后气泄而竭。
必须要趁现在,将事情定下来,为此就要逼迫这两个人发话。
“至尊驾崩,其实也早在我等预料之中吧?其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其势岂能长久?更兼诛戮诸元旧勋,贬抑忠贤,比之桀、纣,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崩殂,实为皇天不佑耳!”
高洋年号为天保,如今被长广王公开指责为皇天不佑,实在有些讽刺,不少勋贵笑出了声,隐约有些期待。
“其储君高殷又为汉种,性格孱弱,如何统领我等大齐亿兆臣民?如今却被奸贼挟持,实为明证!”
“国不可一日无君。今主上昏聩无德,士庶离心,以致朝纲废弛,民怨沸腾。晋阳诸贤联名上书,皆言社稷将倾,非贤主不能匡扶。”
高湛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联名的奏疏,一一展开,展现上面的签字:“咸阳王斛律金、平原王段韶、安定王贺拔仁都愿意支持我!”
几人闻言大惊,自己明明支持的是常山王,跟你有什么关系?
段韶更是疑惑,我啥时候跟你们搞这种事情了?
然而底下的勋贵群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