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兵法
    所有的暗流涌动,反映在水面上,就只是细细的波纹。

    高殷骑着马,去往大都督府,如今已经是九月初三,距离高洋离世,只差一月一周。

    严格来说,洋子不是病死的,虽然的确有疾病的因素。

    《北齐书》曰:“唯数饮酒,曲蘖成灾,因而致毙”,更多的是喝酒五石散品用过度败坏身躯,在身子被掏空的基础上,顶不住突然的压力猝死,就和普通人狂玩数日不吃不睡然后出门突然猝死一样,只是洋子这种状态持续了数年,几率远远比普通人高,猝死几乎是必然。

    其次,他也不一定是猝死的。就如同高演在遗诏里说的,“婴此暴疾”,实际上高演主要死因还是骑马摔伤,伤势连带着并发症,让高演没撑多久。

    出于为尊者讳和掩盖真相的目的,史书许多地方其实是不会明言真实情况的,例如光看《三国志》的魏书,很难看得出来曹髦是被当街刺杀的,只记录了“高贵乡公卒”。

    再结合历史上那些被记载为暴崩的人:汉灵帝的母亲董太后“忧怖,暴崩”,“民间由是不附何氏”,实际上就是被何氏杀死的;

    还有密诏尔朱荣入京支援的北魏孝明帝元诩,“太后谋鸩帝……帝暴殂”,元诩是被生母毒死,“及帝暴崩,荣遂入洛”。

    还有汉宣帝刘询的皇后许平君,“许后暴崩”,以及唐中宗李显“中宗暴崩”,都是被人下毒害死。

    最典型的还是东晋孝武帝司马曜,对张贵人开玩笑,说年纪大了又没孩子,明天废了她,张贵人遂起杀心,“使婢以被蒙帝面,弑之,重赂左右,云因魇暴崩”。

    暴这个字放在帝王身上,就很有一些被阴谋害死的意思。

    回到北齐,再看看《北齐书》的记载,高湛高演都是崩,唯独高洋多了一个暴字,是“暴崩”。

    欧洲有一个占星师,预言自己将死,但等死期到了,却没有任何死亡的征召,如果他活过当日,那就说明他的占卜不准确。

    于是他虽然不想死,但仍是在那一天自尽,以完成自己的预言。

    因此清晰明确的死期预言,反过来理解,其实就是犯罪预告。

    此前高洋清楚知道自己死期是十年十月十日的段子,哪有帝王会这样说话的?

    这只能折射出一个意思:有人清晰的知道高洋何时会死去。

    高洋在十月十日这一天,被人杀害了,因为他日常就是这样子,加上杀害他的人以及继承者都有着权柄,可以掩盖住真相,所以他的死亡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同时所有人都期盼着他死,不会对此深究。

    史家知道一些隐晦的内幕,但碍于皇家威严,不能明说,因此在历史的疑云埋下了些许线索。

    高殷倒是有幸,亲眼见证这一幕,按理来说历史改变如此之多,高洋应该不会稳稳死在十月十日这天,即便有,自己带徐之才等名医陪护高洋左右,出事即刻医治,应该也能延缓他一些时日。

    若是刺杀……之前绍仁死亡,就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弹,如果未能成功,那高洋肯定会下杀手,不死不休了。

    而若是高洋真的被害死,自己也有足够的力量登基,只是没有父皇遮头,可能弹压不住勋贵,最后鱼死网破。

    也许被吓破胆,也许娄昭君自己还有一条命,觉得还能搏一搏。所以要看她还有没有胆子,继续搞这一套。

    大都督府的事务其实没有什么需要额外处理的,众将都是良将,前途也属光明,正处于一个新兴势力的上升期,因而对高殷极为忠诚,就连薛孤延这样的国家高级干部,都已经常驻在大都督府中,帮助收编京畿府的鲜卑兵。

    其实鲜卑兵对臣服汉人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毕竟从东魏时期,就已经被汉人大丞相高王管着了,他们里面也有许多是从洛阳来的,汉化已久,对汉人的抵抗力不会特别强。

    何况高殷的打算是制造出一个齐族,作为取代汉族的新民族共同体,那么有必要提高一些原先汉族的存在感,并让鲜卑人认可汉族,因此京畿府和大都督府都是《三国演义》等书籍影响最重的地方。

    日常的各项事务,训练加入了模拟对战,双方对历史上的战争情势进行模拟,包括了诸侯讨董、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等经典战役,并且设立了对应的旗帜,给够了士兵们充足的代入感——他们可真是士兵来着。

    《三国演义》的潜力还没有挖掘完毕,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只是一本故事书,听个乐,但对于将领们,特别是那些没有文化的底层士兵,它不亚于一本兵书,对有知识的高层将领而言,同样是越扒越有:

    曹操爱断粮,如何断?如何根据地形,准确地找到对方的粮道?这就涉及到了地理形势的探索与分析。

    甘宁劫营,到底是怎么劫的?如何打探敌军的营地,又躲开敌军的游骑探子,在敌军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入营帐中?即便进入营帐,只有一百人,如何迅速闹出动静,营造出大军攻袭之势,迅速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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