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成了周国皇帝,宇文护读酒诰不戴头盔,自己劝谏的过程中失手将他砸死,不得以亲理朝政,改革制度、破佛毁法、富国强兵,最后亲征齐国,统一了北方。
因为是个好梦,宇文邕忍不住笑出了声,把自己吵醒了。
揉了揉惺忪睡眼,听见外边的嘈杂,宇文邕的心中有些不喜。
忽然一将闯了进来,宇文邕急忙坐起:“何事?为何不通报而擅入!”
“昌城公、江陵公带走大队人马,离开此地向玉壁而去!”
“什么?!”
宇文邕惊叫而立,他快步出营,只见士兵的数量少了许多,那些服从晋公的将领也不见踪影。
好事成双,马上又有另外一个传令官匆忙跑来,大声汇报:“齐军、齐军又来了!”
绝望的氛围笼罩在南阳堡的上空,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仿佛打破这片宁静就是死罪。
他们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好像只要这样僵立着,时光就会跟着停滞,然后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
“吾乃官军敌为贼,天地难容反叛军~”
“敌军大将鲁国公,天地无双大英雄~”
“强将手下无弱兵,皆是彪悍决死士~”
“虽然骁勇惊鬼神,违逆高王天难容~”
“从来逆臣贼子者,未见荣华富贵人~”
“直到敌灭亡,并肩共前进,寒光齐出鞘,决死冲向前!”
齐军延绵数里,若从天空向下看去,仿若一支巨大的五彩蜈蚣,高唱着军歌向南阳堡挺进。
宇文秀在其中面露苦色,他原打算回去复命,然而高殷说不需要了:“何须如此费事?吾军今日就将鲁国公请过来,你们面对面商议便是。”
宇文秀错愕,等他回过神来,齐军已带着他开拨。
宇文邕虽然下令各方支援,但这种命令并未能获得太有效的响应,各地的驻防将领有着粮草、兵员与行军路线等各不相同的难题,突破了这些阻碍,能来到稷山县附近的,又将与高孝瓘对上,毫不意外地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而在周国朝堂上,一封新军情又让宇文护等人焦头烂额——半月前,吐谷浑之主吕夸入侵周国边境。
吕夸是齐国人民的老朋友,当年高欢做大丞相时招怀荒远,不仅姻亲蠕蠕,吕夸亦遣使致敬,他的妹妹是孝静帝的妃嫔,同时济南王元匡的孙女广乐公主也被吕夸请婚为妻,此后吕夸向东魏朝贡不绝。
有了这层姻亲,吐谷浑和东魏以及后来的齐国成为了铁哥们儿,大家一起攻击西魏,虽然突厥强势崛起,切断了吐谷浑和齐国的联系,但吕夸没有改变态度,依然执着的尝试联络齐国,还向齐国派遣秘密使团,可惜被阻截。
三年前,西魏和突厥联军曾经大破吐谷浑,吕夸被迫遁逃,躲入青海一带的清水川舔舐伤口,等待复仇的机会。
今年齐国出兵,不仅告知了突厥,还暗中派人前往吐谷浑报信,吕夸大喜,整军经武,在三月初率军攻入周土,为齐军奥援。
原本河东的肘腋之患就已经够周人头疼的了,但毕竟没有通过玉壁,一时间也打不来长安,而吐谷浑侵扰关中后方是迫在眉睫的要事。
周国上下深忌之,宇文护点选兵马,原先新派往河东的追加援军则被唤回一半,交给大司马贺兰祥带领,三月二十三日,派遣贺兰祥抗击吐谷浑。
因此宇文邕这一支军队,原本能够得到新支援的机会就很渺茫,如今宇文深又带走了一半以上,剩余的军队不到两万众。
不仅宇文邕守不住,就连要守几天,也是高殷这边说了算。
放走宇文深等人,也是无奈之法;毕竟他们是宇文护的儿子,就连宇文邕号召各地守军帮忙支援,都隐约暗示了晋公之子也有危险,靠着宇文护的虎旗才能借些力。
真的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周军也一定会拼了命地护他们。
其次,周军再怎么不堪,数量也有五万之众,攻打起来也颇费手脚,而时间就是变数,如果从哪个地方再蹦出一支莫名其妙的军队,或许对齐军也造成不了太大威胁,但没准就会让瓮中之邕逃跑了。
对高殷而言,抓杀宇文邕的机会只此一次,若是让他逃了回去,自己肯定后悔终身。
历史上宇文邕之所以选择小规模的政变,而且是以消灭宇文护肉体为目的的斩首行动,就是因为宇文护的威势已经达到了周国内部的顶峰,如果他再年轻十岁,或者征讨齐国获得军功,那他可能早就篡位了。
即便宇文邕是皇帝,也再无招数从程序上夺回权力,只能强行切断宇文护与他所拥有的政治资源的联系,就像李世民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谋求皇位,只能发动政变。
而这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