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她又厚不下脸皮去寻你，整日往这跑。”

    纪筠望着孩子们：“皇帝还了唐家清白，我还以为你会走。”

    唐盺然沉默半响。

    “初到上京时是这么打算的。”唐盺然声音缓慢：“不过，世事难测，后来发现自己挺喜欢现在的状态，正好给自己找点事做。”

    在她独坐半天、迷茫前路时，是这群孩子送来仅有的糖糕，陪她说话解闷，陪她度过那段日子。

    “大姐姐，先生说吃了糖糕就能变得开心，这个给你。”

    “大姐姐，你这样一直坐着不说话是不开心么，我们来给你讲笑话吧……”

    在她们的包围下，唐盺然每日都能听见新鲜事，听着叽叽喳喳地笑声，她想，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唐盺然道：“我父亲曾经的翰林院任职，他有很多引以为傲的学生，我想走走他的路，去体验那种快乐。”

    “谢谢你，我不擅长这些，还好有你在。”纪筠用玩笑的口吻道：“只是唐小姐的工钱我可要头疼了。”

    “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苏若芊从另一头跑来，嘟着嘴：“纪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忘了呢。”

    苏若芊沉下脸色：“最近发生的事可谓是天翻地覆，我听我哥说你要和楚大哥去平陵城？为什么，那里这么危险，你不该去的。”

    纪筠不知从何解释，唐欣然知道的较多，问道：“筠妹妹不是临时起意的人，我听莫大夫说，你从去淮州前就有这个打算了？”

    “不错。”秋风萧瑟，吹得衣袖猎猎作响：“纯粹的学习无法达到最好的效果，想要更快的成长，需要足够的历练，两者相结合方能学以致用。”

    战场上刀剑无眼，纪筠承认这对一群小姑娘来说太过残忍，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是早在学堂创办之初就确定好的。

    况且平陵城不一定危险，纪筠淡定从容道：“她们会到战场上当后勤，历练己生。总不能让她们整日替兔子包扎缝合吧。”

    “算了，你志向远大我可比不了。”苏若芊从前认为闺阁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必去做那些抛头露面的事。

    不过现在因为纪筠，她有所改观，人有志向不容易，那就放空手脚去做。

    纪筠来这一趟如实说明了情况，让学生们提前做好远行的准备，去留的选择由她们自己决定。

    即便这样，却没一人退缩，似乎全部都做好了准备，斗志昂然仿佛出征打仗似的。

    楚明霁从宫里回来，一刻都没有停歇，定好出征的日子他让青枫去通知驻扎在城外的玄甲军做好准备，院中弥漫着桂花香味，楚明霁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萧玉珩还挺厚道，楚明霁没脸没皮地说要，还真赏赐了两个藤椅，等夜里星星出来，他和纪筠还能在院子里赏月看看星星。

    他一条腿微曲着，阳光漫过他高挺的眉骨，藤椅晃啊晃啊，身体放松，午后小憩。

    纪筠问候了学生，时间差不多又去找了莫大夫，让莫大夫在她不在上京的这段时间扩大风生医馆的规模。

    从前因为一些因素，纪筠并未让风生医馆发展壮大，现在可以大展手脚，莫大夫对此意见一致，等这群学生历练回来，医馆不用担心人手不够。

    那时她们可以一边学习一边为病人诊治，有纪筠和莫大夫坐镇，其他都不用担心。

    商议好后纪筠告辞回府，经过院子瞥见桂花树下，楚明霁慵懒地躺在藤椅上，连肩头洛了叶子都毫无所觉。

    纪筠走过去，捏住经络，把落叶从他肩头拿下了，他仍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浓而纤长，根根分明。

    注视着近在迟尺的俊美脸庞，鬼使神差地纪筠抬起手，正欲拨弄一下那长睫，还未等她得逞，楚明霁倏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纪筠思绪凝固了，楚明霁不动了，桂花香味萦绕，两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

    最后还是纪筠最先败下阵来，不过转念一想，睁眼又如何，她手都要碰上睫毛了，于是干脆在趁着他不动，忍不住轻轻拔了下纤长的睫毛。

    楚明霁闷哼一声，没料到她敢当面行凶，借着这个距离一把将她带进怀里，纪筠原本就弯着腰，重心不稳朝着楚明霁跌去，趴在了他身上。

    他声音低哑道：“纪筠，你谋杀亲夫啊。”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纪筠想先起来，然而楚明霁禁锢着她，完全使不上力来。

    纪筠倒打一耙：“你装睡。”

    楚明霁无奈地笑：“习武之人耳力过人，连这点敏锐力都没有，早不知被刺客杀几回了。”

    他道：“这世上能让人靠我这么近都不防备的，也就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