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离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抬起头时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场景熟悉而又陌生,空荡荡的班里只有苏迟还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安安静静地看着。
“你怎么不去吃饭?”白若离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等你啊。”苏迟合上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乖巧得像一只等着主人回家的猫,“走吧,今天是星期四。”
白若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疯狂星期四?”
现在是最后一课,上完就是放学的时间了,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校园里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地往食堂的方向走,有人在讨论昨天的考试,有人在商量明天放假后去哪里玩。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到白若离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只是午睡没睡醒的后遗症,她并不讨厌这种喧闹,只是觉得和自己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罩在中间。
那些人好像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每次她努力想要看清楚路人的脸,最后都会变成模糊的一片阴影,而她也不曾记得同学老师等一系列人的名字。
但苏迟不一样。
苏迟的脸是清晰的,名字是清晰的,连她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是清晰的。清晰到有些不像真的。
校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白若离的肩膀上。
苏迟伸手把那片叶子拿掉了,指尖从白若离的肩膀上滑过,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点点。
“你头发上有东西。”苏迟说着,语气十分地自然。
“苏迟。”白若离忽然开口道,样子有些郑重其事。
有那么一瞬
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苏迟看着白若离认真地样子,按耐住了心中的兴奋,以为自己已经快要成功了,毕竟换做一个普通人这会早就该陷进去了。
她假装平静地回答:“嗯?”
白若离顿了顿,提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也一起走过这条路?”
这样的场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迟的脚步没有停顿,而是蹦蹦跳跳地背着手走到了她的前面,语气依然轻快:“当然啦,我们每天放学都一起走呀,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怎么什么都记不住呢?”
为了便于以假乱真,天国主体的场景构造都是由被控制的人的记忆来构成的,她要做的事情……便是将那些跟白若离一起经历过种种事情的人换成自己,取而代之。
苏迟笑着提醒道:“这样子可不好呀若离,我们可都是要高考的人了,你不是一直说要跟我考同一个大学嘛,可不能懈怠呀。”
白若离瞥过脑袋,轻轻抿了下嘴唇,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不停,这是她烦躁时候下意识地动作。
记忆在告诉她眼前的人是很重要的人,可是她的内心却莫名在抗拒。
可是为什么呢?
白若离再次抬起了脑袋,眼前依然是苏迟那张充满关切的小脸。
沉默了半晌后,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去吃KFC了。”
苏迟背着双手微微弯腰,脸上的笑脸僵住了,在白若离看不到的背后,手指头早已经掐成了一团。
不应该呀……哪怕是A级的人进来她的天国内,不出半天就会把她视为生命中唯一重要的那个人,可白若离却好像一直在下意识地抗拒她。
她疑惑道:“若离有什么事情吗?”
白若离模棱两可地说道:“嗯……私事。”
苏迟见状也没有强求,过多的询问让白若离察觉到不对劲,只会让事情适得其反,改变思想刻下钢印从来都是一个细水长流的过程。
“好哦,那我们下一次再一起吧。”她笑着对白若离挥手。
“再见。”
白若离说完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一直跑出来几十米开外才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环顾四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同时也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情。
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脸上都是一片虚无的空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按相同的步调行走着。
而越靠近苏迟的地方,周围的人脸便越是清晰,形象也更加生动。
她抬头看向了那边白茫茫的天空,单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切究竟说明了什么……
是指她的世界非苏迟不可,还是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