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少女时代的天真总会在某一天被现实的洪流碾碎成泡沫
    约稿:白若离

    而沈母则因为知道沈爸突然离世的消息气急攻心,在本来就带病在身的情况下没能挺过去,仅仅过了一天便随着沈爸而去了。

    一天之内,双亲尽失。

    沈清煜的冬天,在那一刻好像突然变得具象化了,从前的冬天只是让她感到手脚难受的寒冷,而现在的冬天却让她没有一点感觉,感觉不到冷,就好像这白茫茫的天地里只剩下了雪花,也没有她。

    “他们从小就……告诉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不能撒谎,也不能干坏事。”沈清煜说到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可是我都做到了呀……为什么?”

    沈清煜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过脸看向了宋言卿,刚好一阵风吹过,弄得沈清煜本就小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了。

    不过宋言卿还是听到了,她说:“为什么呀……?”

    为什么?

    只余下了这三个字在沈清煜的脑海里遍遍回响着。

    没有答案,明明她已经做到了一切,可是啊这个时代,终究是容不下她们的。

    少女时代的天真总会在某一天被现实的洪流碾碎成泡沫,就像泡沫时代到来前一场极致的美梦总有破碎的那天,这是现实,而现实就是现实。

    宋言卿张了张嘴,他听着那声几乎被风吹散的“为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一股混杂着悲痛与愤怒的寒意,比他来时淋的冷雨更加彻骨地钻进四肢百骸。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几步走上前,用力披在沈清煜颤抖的肩上。衣服很重,可能也不算暖和,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诞生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天赋。

    所以只能这样了吗……?

    还能做些什么呢?

    沈清煜没有抗拒,也没有道谢,只是任由那件的沉重外套落在肩上。

    然后她就蹲了下去,双手抓紧外套埋着头,宋言卿看不清她的脸,只是听到了一声声压抑地呜咽。

    在宋言卿还没有来的时候她便已经一个人想了很多的事情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愿望,想起了吃过的年夜饭,还有很多平时微不足道的一件件小事全都记了起来。

    妈妈是很朴素的人,喜欢跟村里人唠家常,但是不会更别人嚼舌根,朴素到没什么特点,只是在干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爸爸是很老实的农民,不怎么爱讲话,沉默占着人生的大多数,依然信奉着早就在新时代到来前就已经死在了旧时代的美德,他也是如此教导着自己的。

    而她呢?

    上学漫漫长路上的坎坷,到了城里的格格不入与同学的冷嘲热讽,以及不得不为了温饱问题勤工俭学……这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她。

    只是一种近乎执念一样的愿望在拖着她,她真的很想,带家里人去高处看看,既然是踩着父母的肩膀在往上走,自然也应该带着她们看看未曾看过的风景。

    她们四个人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幻想,一个并不算宏大只是有些渺小的幻想,只是现在,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破碎了。

    “我本来……报警了的。”过了很久,沈清煜这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可是他们都……不管我,我说了很多……没有人理我……只是……只是看着,就好像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一样,其实……其实我也知道的。”

    宋言卿沉默地听着沈清煜絮絮叨叨地继续说道,声音颤颤巍巍的,时不时便会哽咽一声,“我们是……平民,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们也只是一群随时可以被替代掉的人罢了,而他是……是一个皇室,跟我们这种人是不一样的。”

    说着说着沈清煜就突然笑了出来,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张马上就要被戳破的纸张:“你看,连我自己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却还抱有期待……爸爸妈妈,老师,朋友……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这只是一场场没有结果的骗局,所有人都骗了我。”

    “你知道吗?我很天真的……我以前觉得,不公平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我够努力,考进好的学校,去帝都或者什么其他地方,总之就是离开我们那个小村子,就能让像我爸我妈这样的人,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至少……”

    “至少……

    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有个说理的地方,能有人听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听完我说一句话也好。”

    “可是没有啊……我的努力像一个笑话,我连给我爸妈讨个公道的机会也没有,道理不是给我这种人去讲的。”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也不笑了,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很清楚为什么,那个理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她们这种人准备的。它写在纸上,挂在墙上,听起来冠冕堂皇,可当真正需要它的时候,你会发现它像玻璃一样透明,也像玻璃一样脆弱。

    她们……是站在玻璃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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