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若离。
为什么要不停的反抗?
为什么还是不肯绝望?
因为如果我接受现状,不仅承认我过去十多年的人生毫无意义,并且我的未来会肉眼可见的继续痛苦下去。
反抗,哪怕是被迫去反抗。
我的过去说到底,也都是一些没有新意的悲惨女主的故事。
错的便是错的,有些人从一出生起就是错的。
早些年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跟剪碎的影子一样断断续续,那些错落的时间时常让我怀疑其是否真实的存在过。
我刚记事那会,父亲就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摄影家了。他极富有才华,靠自己的摄影才能挣了很多钱,也很舍得为我们花钱,带着我跟母亲四处游山玩水。
那时的天空夜晚还依稀可见星星,父母牵着尚年幼的我躺在草坪上,指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同我说,那是什么星座。父亲牵着我的手,暖暖的。
彼时的父亲在我眼中的形象高大又挺拔,总是乐观向上地面对一切事物,教我如何成为一个正确的人。
我们是邻里街坊羡慕的家庭,我也以为生活会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可生活不是剧本,总有突如其来的变数。
那本是一次寻常的出行,却近乎摧枯拉朽的改变了我的人生。
母亲带着我坐出租车去找父亲,在经过桥边时,发生了追尾,随着一声巨响,侧翻,车子跌落桥底。
车翻的那一刻,我被母亲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母亲用身体撑起了周围的空间,黑漆漆的一片,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母亲用虚弱地声音安慰我。
“小白别怕……妈妈在呢。”
我能感受到黏糊糊的血液滴落在我的脸上,一点一滴。
时间沉默得尤为死寂,一分一秒地过去,母亲
的身体越放越低。
直到父亲赶来,他疯了似地将我跟母亲从变了形的车里挖了出来,有什么东西刺穿了母亲的身体,父亲只能拉着母亲的手泣不成声。
救护车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的状态了,也许是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母亲只能对父亲眨眨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母亲并没有能抢救过来,医生说正常成年男人的力量都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撑起那样的重量,而母亲却做到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她用生命给我续写了一条生路出来,却也死在了去见她最爱的人的路上。
从那以后起,父亲就开始变得落魄颓废起来,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沧桑出现在他本该肆意的脸上。
周围的人都说,我是煞星,害死了母亲。他们说当时如果母亲没有将我护在身下,直面侧翻的那一头被压在下面,也许就不会死了。
父亲有时候一个人抽着烟,在房间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颓废,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为什么,死的偏偏不是你?”
是呀……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尽管父亲的声音很小很小,与其说是在跟我讲话,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但我还是听到了。
幼小的我一直没有忘记,这句话犹如影子一样常伴于我生命的一隅,直到现在已经扎进了我的血肉深处,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网上的人说,这个叫执念,我觉得不对——
这分明是童年的终结。
从那时起,我就逐渐意识到,无论如何,我可能都得不到他的认可了。
连着母亲的那份一起,他一直都是恨着我的。
就这样恨着我吧,没关系了,也无所谓了。
也许是因为我身上还留着母亲的血,又或者我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遗物”的一种,他还是把我养大了。
机缘巧合下,父亲遇到跟母亲有七分像的人便觉得就是她。理所当然地另娶新欢,理所当然的一起生活,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除了我。
尽管他知道,女人并不是真正的爱他,只是有了身孕需要一个冤大头来接手。
尽管他也知道,那终究只是代替品。
尽管他还知道,这对我并不公平。
一开始我们相安无事,继母对父亲总归是还有所顾虑的,但经过几个月的摸索,她很快就摸清了父亲的脾气。
他对我的态度,好像仅仅只是需要我活着,至于我过得怎么样,好与不好,那并不重要。
她开始了她的试探,从最开始只是些有意无意的刁难,到后来打我变成了一种日常。至于最后,我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锁进楼顶的屋里面,不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