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白若离在身后无奈地喊了一句,她直直地站住了。
“过来穿个拖鞋,这样光着脚容易感冒。”
今天渔晚晚刚起床就被她塞进衣柜里了,到现在还是光着脚丫子。而渔晚晚自己本人也光脚走路很多年都习惯了,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她又跑了回来,白若离蹲下身子,抓住了她满是伤痕的小腿,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特地为她买的黄色绒毛拖鞋。
清晨的光衬得渔晚晚脚背上的淤青愈发狰狞。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如同扭曲的藤蔓,从踝骨一直蜿蜒到隐没在裤管深处的阴影里。
不怎么好看。
她无端地联想到了以前她爸拿七匹狼抽她的脚,那会好几天都走不了路,那时候自己脚的样子还没有渔晚晚一半看着可怕。
"抬脚。"
渔晚晚照做,嶙峋的趾骨擦过白若离的掌心。
白若离这才注意到她左脚小趾不自然的弯曲——那是被人用铁链锁在墙边时留下的永久畸形。
“……唉,造孽哇。”
渔晚晚歪了歪脑袋,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说了。
现在白若离算是知道渔晚晚为什么连走路的时候都是颤颤巍巍的,这脚安在谁腿上是能好好走路的?
她有点心疼了。
但也只是一点。
她轻轻帮渔晚晚把拖鞋套了上去,拖鞋绒毛淹没伤痕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友情提示,人物渔晚晚好感度暴涨,当前为35。」
才隔了两天就涨了这么多?我这么有人格魅力的吗?
白若离稍稍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渔晚晚在原本的故事线中,男主宋言卿救了她后仅仅只是略微恩惠,她就可以为此付出性命。
归根结底,就是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没怎么感受过这世间的善意,所以哪怕有人只要对她有一点点的好,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去报答。
这在白若离看来,很蠢,简直蠢到令她感到烦躁。小说中那些什么依托性命,为别人牺牲自己的情节纯属搞笑。
作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种事情想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再自己身上,就算感情再怎么好,别人就是别人,自己还是自己,她一向把自己跟别人区分得很开。
一想到这,白若离突然就有了一丝罪恶感。
如果说只是为了利用她,那么在这个前提下,还是否有把渔晚晚的好感度刷高的必要呢?
又或者说,要是把渔晚晚的好感度刷高了,自己有一天又不得不脱离这个副本,那么渔晚晚应该怎么办呢?
白若离不知道,但是她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不太道德的。
再次转念一想,那又怎么样?
说到底,这对她来说也不过也只是一个副本游戏而已。
是嘛,想这么多干什么,好好玩下去就行了,这个副本结束了还有下一个副本在等着自己。
什么样的人才会烦扰?
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白若离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矛盾,既要又要,最后总会搞得自己两手全空,她其实一直都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也许我当不成一个合适的反派,充其量也只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吧。”
系统的声音在此刻适宜地出现在了白若离的脑海:「反派说是反派,其实也只是价值理念的不同,副本定性你为反派,那也只是按照副本的结局来定义的。」
「不是说反派就一定是坏人,正派就一定是好人,世界从来都只是一抹精致的灰。」
「你知道的,历史从来都是由胜者书写。」
“跟我讲这些干嘛,我知道又不用你说。”
她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渔晚晚凸起的踝关节,弄得渔晚晚身子也跟着抖了两下。
这具身体轻得可怕,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像风干的蝴蝶标本般碎裂。
"去吧。"白若离突然松开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
起身,把白色的牙刷塞到她的手里,"牙膏先用我的。"
「宿主的心态好像有些变化呢~」
渔晚晚踉跄着扶住门框,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摩擦声。晨光穿过百叶窗,在她脚边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栅栏。
白若离盯着她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身影,突然狠狠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恶狠狠地说道:“你个逼系统不准用这种雌小鬼的语气跟我讲话!”
「呵呵,杂鱼宿主,谁急了我不说。」
「早叫你直接当个工具人用了,同情副本角色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翻涌着,也许只是她以为自己忘了——很类似的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