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这一切都可以推到翠翘头上
    巨大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纪桃儿,堵住了她的喉咙,堵住了她的鼻子,让她喘不上气。

    她想大喊,想尖叫,想冲上去把那个耀武扬威的沈小星月从床边推开,可她连动都动不了。

    两个婆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胳膊。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更深的恐惧正在她心底蔓延。

    等爹爹回来,她怎么办?

    娘亲虽然没死,可她推娘亲挡蛇,三哥哥亲眼看见的。

    她拿假解药威胁娘亲杀小星月,三哥哥也听见了。

    她放蛇的事实已经被自己亲口认了。

    这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足够让她彻底完蛋。

    早知道……

    早知道她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三哥哥也推出去让蛇咬,等小星月回来的时候,抢过她的香囊,让她也被蛇咬。

    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就没有人知道了,她还是安远侯府唯一的小姐。

    可是她当时太蠢了,没那么做。

    现在,她会怎么样?

    会被送走?

    送到那个江南纪家去?

    还是会被送回她亲生父母那里,送回那两个拐子那里?

    不。

    不是她的错。

    她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纪桃儿的脑子飞速转着。

    她的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丝血珠。

    眼泪还在流,是因为恐惧。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满屋子忙碌的丫鬟,落在了院门口那个被家丁按住肩膀的身影上。

    翠翘。

    对。

    翠翘!

    放蛇是翠翘出的主意,去柴房拿蛇是翠翘去的,把蛇放进卧房也是翠翘亲手干的。

    从头到尾,她只是点了头而已。

    她只是没有阻止。

    这一切都可以推到翠翘头上。

    她可以说自己是受了丫鬟的挑唆,是翠翘教的,是翠翘怂恿的,她年纪小不懂事,丫鬟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还可以哭。

    她最会哭了。

    宋若涵不吃这套,爹爹总吃这套吧?

    她可是在侯府长起来的千金大小姐,而翠翘只是一个卑贱的奴才。

    丫鬟教唆主子,丫鬟才是罪魁祸首。

    反正翠翘只是一个下人,一个下人的命,谁会放在心上?

    纪桃儿慢慢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她没有再看床上的宋若涵,也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纪小武。

    她的眼睛在暗中找到了院门口那个被家丁按住面色灰败的翠翘,目光阴毒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的委屈和不甘还没有消散,又浮上了一层新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哭腔咽回肚子里,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等着。

    纪临大步跨进院门。

    他是被紧急叫回来的,一路策马回府,连轿子都没坐:“怎么样了?”

    管事的连忙迎上来,语速极快地禀报:“侯爷宽心,夫人的伤势稳住了。多亏小姐用香囊里的药粉化水喂夫人服下,毒素已经退了七八成。大夫正在里头给夫人施针,说再服几帖药便能拔干净余毒,没有性命之虞。”

    纪临脚下一顿,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卧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门帘虚掩,能看见宋若涵安卧在床的身影,丫鬟们轻手轻脚地进出。

    他没有进去打搅,只是站在小厅门口,目光在满屋子的人脸上缓缓扫过。

    丫鬟婆子人人垂首屏息,纪小武跪在床边衣衫沾血,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尚未清理干净。

    他一步步走进来,目光一寸寸掠过这片狼藉。

    然后他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两个婆子按着的纪桃儿身上。

    纪桃儿被婆子押着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道道灰印子,衣襟歪歪扭扭的,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抬起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纪临,嘴唇抖了抖,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爹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翠翘……”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是她出的主意!是她让我放的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她的话……她是我贴身丫鬟,她说这样做能帮到我,我就信了……我、我才四岁,我懂什么呀?爹爹你想想,我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怎么想得出来这么坏的主意?都是她教我的!”

    她说得声泪俱下,越说越顺,越说越投入,仿佛连她自己都信了这一套说辞。

    说到最后,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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