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纪临今日心情大好,命人开了两坛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扬言不醉不归。
宋若涵抱着小星月坐在主位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大师那番话实在太给她长脸了。
福曜命格,万中无一,听听,这是多大的排面!
她低头亲了亲小星月的脑门,语气得意:“我家小星月就是个小福星,从回家那天起就带好运!”
小星月被亲得咯咯笑,小手搂着宋若涵的脖子,撒娇道:“那娘亲今天多给我吃一块糖嘛!”
“吃吃吃,今天你想吃几块吃几块!”宋若涵豪气干云。
纪小武扫视四周,发现纪桃儿并没有来。
但他没有扫兴地提起这事,反而也在旁边也乐呵呵的,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小星月碗里:“妹妹多吃点,今天你功劳最大!”
花厅里一家子其乐融融,丫鬟小厮穿梭着上菜倒酒,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宋若涵破天荒地没有怼人,全程搂着小星月眉开眼笑。
唯有一人,与这满厅的热闹格格不入。
纪定斯面前摆着一壶清茶,酒杯空着,筷子也没动几下。
他病容未褪,烛光映在脸上,愈发显得苍白清冷。
满厅喧嚣从他身边流过,像是溪水绕过一块沉默的石头,半滴也沾不上他。
纪临注意到了长子的沉默,主动举杯朝他示意:“阿定,今日高兴,你也喝一杯?”
纪定斯微微抬眸,语气淡得像白水:“大夫说忌酒。”
纪临被噎了一下,也不恼,自己干了杯中酒,又换了个话题:“身子好些了没有?明日我让厨房给你炖盅参汤。”
“不必麻烦。”
纪临又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继续逗小星月去了。
小星月坐在桌子对面,嘴里塞着半块红烧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一边嚼一边偷偷往大哥哥那边瞄了好几眼,发现大哥哥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动过筷子,烛光落在他身上,孤零零的,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竹子。
她的心揪了一下。
庆功宴开到后半程,菜已经上齐了,纪临喝得微醺,宋若涵也难得放松了警惕,纪小武在埋头吃饭,一屋子丫鬟小厮笑盈盈地穿梭伺候。
小星月觉得时机到了。
小星月抱着锦盒,小短腿哒哒哒地穿过满厅的热闹,一路小跑到纪定斯面前。
纪定斯正独自执着一杯清茶,忽然发觉袖子被人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大哥哥。”小星月仰着小脸,把锦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这个给你。”
纪定斯微微怔住。
“我、我总是气你,还跳桌子……是我不对。”小团子越说越小声,眼睛眨巴眨巴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嘛?”
纪定斯放下茶杯,接过锦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红绸,揭开盒盖。
烛光落进去,琥珀在深色的绒布上安静地发光,旁边是一小瓶琉璃装的葡萄酒,深红如宝石。
“是三哥哥告诉我你喜欢西洋的东西……我让张姨姨帮我买的。”
纪定斯低头看着锦盒里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上,有一瞬间闪过了某种极柔软的东西。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忽然游过了一尾暖色的锦鲤。
他慢慢合上锦盒,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我也有东西送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手串,俯身戴在小星月的手腕上。
手串的珠子不大,颗颗圆润,在烛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底色是温润的乳白,却随着光线的流转变幻出七彩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是把彩虹锁在了每一颗珠子里。
小星月抬起手腕,看得眼睛都直了:“哇!会变色耶!好漂亮!”
她这句话说得脆生生的,花厅里众人都听见了。
宋若涵原本正端着酒杯,一眼扫过来,看见小星月手腕上那串手串,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惊讶、恍惚、欲言又止……
纪临也看见了,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旁边几个伺候多年的老嬷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个低声对另一个道:“那不是……”
小星月浑然不觉周围这些暗流涌动,她正举着手腕对着烛光来回转,看着七彩光芒在墙上投出小小的光斑,美得直晃腿。
“谢谢大哥哥!我超级超级喜欢!”她踮起脚尖,在纪定斯脸颊上吧唧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