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气场全开,往书案后一坐,像上朝等着参人的架势。
他面前摆着《三字经》《千字文》和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连戒尺都备好了。
不过是放在书架最上面,想着自己肯定用不上。
毕竟他可是教出三个优秀儿子的金牌老爹。
“侯爷,小姐到了。”小厮在门口通报。
纪临挺了挺背,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既威严又不失慈爱。
门帘掀开,小星月迈着小短腿走进来。
奶团子今天打扮得整整齐齐,粉嫩嫩的小襦裙,头发扎了两个圆溜溜的小花苞头,上面还别了两朵小珠花。
她乖乖巧巧地走到书案前,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给爹爹请安。”
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那双水汪汪的蜜糖色大眼睛,简直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纪临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看看,这不挺乖的嘛?
阿定就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带孩子。
教孩子这种事,还是得亲爹出马。
“嗯,起来吧。”纪临指了指早已备好的小书案,“今日爹爹亲自教你《三字经》,先从人之初开始。”
“好哒!”小星月响亮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晃荡晃荡,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纪临更加放心了,翻开书本,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他讲得确实比陈夫子和纪定斯生动多了,毕竟是带过三个孩子的人,知道怎么把枯燥的道理讲得有趣。
讲到昔孟母,择邻处,他还顺便讲了个孟母三迁的小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小星月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还点点头,发出一声惊叹。
甚至还从椅子上跳下来,眼巴巴站到他身边期待看着他。
纪临越教越有信心,心想这不挺好教的嘛?
阿定那孩子就是太较真,跟四岁小孩讲什么大道理,直接讲故事不就完了?
讲了一刻钟,他觉得口渴了,起身倒茶。
背对着小星月的那一刻,系统在小星月脑海里兴奋地叫了起来——
【就是现在!】
小星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蹑手蹑脚,那双小爪子精准地握住了椅子靠背。
【轻一点!慢一点!别让他听见!】
小星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椅子往后一抽……
椅子被无声无息地挪开了半尺。
小星月迅速撤回自己的座位,屁股刚坐稳,就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纪临端着茶:“所以啊,孟母为了孟子的教育搬了三次家,可见环境对一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往下一坐。
椅子不在原地。
纪临的屁股坐了个空。
他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手里的茶杯飞出去,茶水泼了自己一脸,藏青色的锦袍瞬间湿了一大片。
纪临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被乖乖亲闺女抽了椅子这个荒诞事实里回过神,更没来得及酝酿出怒气……
一支箭,贴着他的头皮,钉进了身后的书架。
箭头深深没入檀木书架,尾羽还在嗡嗡颤动。
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他方才站着讲书时,后脑勺正对的高度。
如果他没有摔倒……
如果小星月没有抽走那把椅子……
这支箭,此刻应该正正好插在他的脑袋上。
书房里安静了。
纪临躺在地上,茶水还顺着下巴往下滴,瞳孔却已经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瞬间翻身而起,一把捞起还在座位上发懵的小星月,将小团子死死护在怀里。
“有刺客——”
门外传来小厮尖锐变调的喊声,紧接着是护院们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小星月被爹爹按在怀里,小脸挤在藏青色的锦袍上,鼻尖全是茶水的味道。
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爹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箍着她的手臂收得死紧,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爹爹……”她闷闷地喊了一声。
“别说话,抱紧爹爹。”纪临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一手护着小星月的后脑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窗外。
护院统领已经冲了进来,跪地请罪,脸色煞白。
纪临没有多废话,抱着小星月在一众护院的簇拥下,迅速转移到后院厢房。
门窗全部封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