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这一次睡得很香很沉。
第二天早上，她被叩门声吵醒。
那叩门声非常有节奏。
三下，停顿，再三下，停顿，再三下……
有一种我知道你在睡觉但我必须把你叫起来而且我不介意一直敲下去……的感觉。
“小姐，小的奉大公子之命，来请您去书房。”
门外传来的声音不是很陌生。
听起来就很有分寸很有规矩很不好糊弄的年轻男声。
小星月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警惕地冲门外喊：“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小的叫碧玉，是大公子书房里伺候的，”门外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小姐忘了我吗？”
小星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碧玉。
她决定不管那么多，继续耍赖：“我不去！你回去跟大哥哥说，我生病啦！我头疼肚子疼浑身都疼！今天上不了课了！”
门外沉默了一瞬。
“小姐，大公子还让小的带了一句话。大公子说，如果您不自己去，他就亲自来请。另外，大公子还说昨天花园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让您过去之后从头到尾给他讲一遍。他说他很好奇，想听听您自己是怎么说的。”
小星月在被子里僵住了。
大哥哥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了，他现在掌管安远侯府，事情必然会传到他耳朵里。
小星月在被子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胡乱套上衣服，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眉目清正，站姿笔挺。
他见了小星月这副头发没梳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的模样，面不改色，微微躬身行了个礼，然后侧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星月冲他哼了一声，耷拉着小脸，不情不愿地朝书房走去。
一路上她的嘴就没停过，嘟嘟囔囔骂骂咧咧，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
进了房间，纪定斯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翻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上停了停，然后把书放下。
“听说你昨天跟纪桃儿打架了？”他抬手朝对面的矮椅子指了指，示意她坐下，“还打赢了？从头说一遍，我听听。”
小星月义愤填膺地把花园里的事从头到尾喷了一遍。
从她怎么在游廊拐角听见纪桃儿骂她，到纪桃儿怎么伙同丫鬟一唱一和说她，再到她怎么冲出去，怎么扯头发，怎么把纪桃儿压在地上……
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绘声绘色，中间还夹杂着对纪桃儿面部表情的夸张模仿和对丫鬟尖叫声的生动再现。
然后是纪小武。
“三哥哥一来，我还以为救兵到了！
“结果他居然帮她！
“大哥哥你知不知道，他就那么伸手去扶她！还问她有没有摔到哪里！还说要送她回去！
“我站在旁边，脸上被她指甲划了，头发也乱了，他一个字都没问我！”
小星月越说越气：“纪桃儿骂我！纪桃儿是坏人！三哥哥是笨蛋！他们两个都气死我啦！”
纪定斯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等她吼完最后一句，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骂完了？”
“骂完了！”
“好。这次打架，错不在你。”
小星月满肚子的火气忽然卡了壳。
她都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毕竟上次在青竹院打滚就被拎了衣领，这次可是实打实地把纪桃儿按在地上打，大哥哥居然不骂她？
她眨了眨眼，狐疑地打量着纪定斯的表情：“你……你不骂我？”
“她先骂你，你动手，这种事算互殴，至少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小星月以为自己又要被拎衣领，结果大哥哥说她有道理。
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股巨大的热乎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她低头对着手指，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之前还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那次是你在地上打滚耍赖，这次是反击。两回事。”纪定斯分得很清楚。
小星月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那团堵了大半天闷气总算松快了几分。
原来大哥哥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训她的，原来大哥哥也觉得她有道理，她翘着嘴角回味了片刻，然后又想起三哥哥，嘴角又耷拉下来，委屈巴巴地补了一句：“可是三哥哥还是去扶她了。”
纪定斯看着她脸上从得意到委屈的极速切换，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声音放轻了些：“小星月，我问你，你三哥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什么？”
小星月不假思索：“看见我压着纪桃儿在打呀。”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