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她不仅带了和尚和道士,还带了神婆,三类算是全聚齐了。
回府后,她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小星月被接走了,以后就住在红梅院。
宋若涵勃然大怒,当场撸起袖子就要先去红梅院接回小星月,再冲去青竹院打纪定斯一顿。
但是宋若涵被高人们拦住了。
下人也告诉她,她院子里的人有不少跟着小星月去了。
并且小星月在红梅院待的也不错,看起来并不反感。
甚至,当时小星月还是被说服之后主动去的。
但宋若涵特点之中有两个就是犟和暴脾气。
虽然被劝下,没有直接冲出去打人,但她还是很生气。
“哪个狗东西出的主意?!”
“老爷和大少爷……说小姐该有自己的院子了。”下人硬着头皮答。
宋若涵猛地将手拍在桌上:“该死的!我不在府里半日,他们就急吼吼地把我的孩子从我身边挖走。小星月才四岁!我们母女的事,他们凭什么替我做主?!”
她深吸一口气:“去红梅院!把小星月的东西都搬回来!谁拦着,让他来见我!”
“夫人——”
“我说搬回去!”
下人无奈,准备遵命。
“且慢。”先开口的是一个和尚。
法号静尘,四十余岁,面容圆润,耳垂厚大,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腕上挂着一串佛珠。
“阿弥陀佛,”静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夫人息怒,贫僧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若涵看了他一眼,想着待会儿需要他干活,便忍住了没吭声骂人。
静尘便当是默许了:“夫人,贫僧跟您说个故事。
“贫僧当年在山中修行时,见过一棵树。
“那树生得极好,枝繁叶茂,但它的根旁长了一株小苗,日夜被大树的树荫罩着,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看起来很是安逸。
“您猜后来怎么着?”
宋若涵不说话。
“那株小苗死了,”静尘平静地说,“是闷死的。它没有见过太阳,没有淋过雨水,没有经受过一点风雨。大树的庇护,成了它送命的牢笼。”
宋若涵一怔。
静尘语气温和平缓:“夫人,您就是那棵大树,小姐便是那株小苗。您护她周全,是慈母之心,可您护得太周全了,她反而长不大。让她搬去红梅院,不是推开她,是把头顶的枝叶挪开一些,让日光照进来。”
他说完,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退后一步。
没等宋若涵反应过来,另一个声音已经接了话。
“和尚说话就是绕。”一个干瘦的老道士拄着竹杖站起来,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姓张,道号太虚,据说是龙虎山出来的真人,擅符箓风水,通阴阳五行。
和宋若涵有些像,性子急,嘴也快,最不耐烦听人长篇大论。
“夫人,贫道不说虚的,咱们就来算一算。”
张天行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掷,叮叮当当滚了几下,他低头一看,眉头微挑:“夫人您瞧这个卦象,小姐的八字和您黏在一处,这叫母子连心卦,亲是亲,可太亲了。”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亲则生溺,溺则生障。”
宋若涵皱眉:“什么障?”
“心障。”
张天行:“贫道直说了吧。小姐如今四岁,要什么只需说一声,夫人您就立刻送到跟前。再这样养下去……夫人,您觉得小姐大了会是什么样?”
宋若涵想都没想:“会是什么样?会像我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谁也别想欺负我闺女!”
张天行愣了一下,捋了捋胡须,觉得这回答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连忙调转话头:“夫人,您不担心小姐将来嫁了人,到婆家会吃亏……”
“谁说要嫁人了?”
宋若涵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的女儿,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她要是想招赘,我给她招最好的上门女婿。
“她要是谁都不想嫁,我就一直养着她!
“反正日后我的财产都是她的,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张天行:“……”
宋若涵平生最恨那套女孩一定要懂事,要会干活要勤劳要温顺……不然会嫁不出去或者到了婆家会被嫌弃被欺负的说辞。
好像每个女孩儿一出生,就有一个隐形的婆家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打评分一样。
宋若涵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直接被安排嫁给了素未谋面的纪临。
但她一定要给自己女儿争取选择的权利。
张天行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