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的眉头耷拉成一个“八”字,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长青这个蠢材,干啥啥不行,绑人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江念微脚步一顿,萧钰也跟着驻步。
苏明玥以为还有回旋之机,当即泪眼婆娑,委屈到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去攥萧钰的袖子,“钰哥哥,你就原谅我好不好,玥儿……玥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念微冷嘲,不过是认识几天而已,昭阳郡主就对她使阴招。
往后时日长了,不得盘算她的小命啊?
“王爷,那个丫鬟?”江念微挑起眉梢,尾音刻意留白,眸光偏向萧钰瞥去。
萧钰脸色依旧冰冷,“长青,过来。”
长青魂不附体,刚才那会儿,她早已想出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当下虽听得萧钰召唤,还是忌惮地望了望苏明玥。
苏明玥鼓着腮帮子,跺了下脚:“我不愿意!”
萧钰对苏明玥的任性容忍到了极点,完全不管苏明玥,咬重音重复道:“长青,过来。”
长青头皮发麻,僵硬的步伐像是灌了铅。
“长青!你敢跟着江念微,我打断你的腿!”苏明玥见长青挪动脚步,更是火上浇油,气得七窍生烟。
没苏明玥这句还好,苏明玥一吼,长青双腿迈得飞快,几近能见残影。
她要是不跑,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从前苏明玥打她,还打得少吗?
任谁见了苏明玥,不夸赞豪门闺女,知书达理。
也就身边朝夕相处伺候的丫鬟知道,苏明玥飞扬跋扈,性情急躁,一旦不合心意,就拿身边的人撒气。
长青到了江念微边上,福了福身:“长青见过江姑娘。”
“好,以后你就跟着秋霜。”江念微抬脚继续往前走,萧钰亦步亦趋,唯有苏明玥,脸色阵青阵白,眼睛红得像兔子。
一行人马,就此分道扬镳。
目送着萧钰和江家人走远,苏明玥牙齿磨得嘎吱响。
“江念微!你给我等着,到了京城!有你好果子吃的!”
少了苏明玥,马车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驭夫挥动着马鞭似要冒烟。
萧钰直至上了马车后,脸色才有所缓解。
“轻装上阵,我们约莫还有七日,就能到上京。”萧钰解释着,摸不清江念微心思如何。
“嗯。”
江念微显然不想延伸话题。
她心里装着太多事,哪有空跟萧钰计较,再说了,她有什么立场计较?
江念微不知,在路途上,大多是苏明玥嚷嚷着累,要休息,才会耽搁了两三日,方至蓟州。
接下来的六七日,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过程中。
在距离京城三公里之处,遭遇过一次伏击,来人至少七八百。
但萧钰也准备充足,不止有铁骑,还有护城军,有惊无险。
正午时分,马车停在京城,护城河外。
前方有着一排长龙,皆是手持路引,通过官兵检查等待入城之人,身份、衣着、良莠不齐。
江念微长久赶路,略带疲惫。
她双眼肌无力,坐在马车边上,吹着风。
上京要比江南热一些,太阳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暗黄色的纱织物。
自从进入北方地界,嗓子眼里就有了总颗粒感。
这会儿冷不丁的,鼻腔里涌出了一阵热流。
“江姑娘,你流鼻血了!”长青急忙送来手绢,捂住江念微的鼻头。
她路上总是在看江念微,跟苏明玥不同,新主子脾性冷冷淡淡的,话不是很多,总是在思考什么。
秋霜偶尔会做错些事,但主子从不计较。
若是在苏明玥周遭伺候,梳头发绞了根头发丝,都是苏明玥大发雷霆,责罚下人的由头。
江念微摁着鼻子,皱着眉。
萧钰本不想搞特殊,见状不得不手持秦王令牌,走到了城门最前方。
“秦王殿下!”守城的护城卫见令牌,急忙下跪,将百姓隔绝到一边,“让让,都让让!”
大家退让开来,人马畅通无阻通行。
萧钰回到马车前,“秋霜,去城里的糖水铺子,给念微买秋梨水。”
他没有上马车,跟着车轱辘缓慢前行,剑眉始终紧蹙着,“上京天干物燥,你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这些天要多喝些清热降火的东西。”
江念微手里的丝娟已经被鼻血浸透,脑子里顿时又萌生了个想法。
上京之人应适应了这种环境,但沙尘多,无法避免,长久吸入肺腑,酿成肺病的概率大大增加。
江南城有种植物,唤名龟背竹,是庭院小巷里最常见,最不起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