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泰。
她二叔,居然也有一把钥匙。
“他跟沈万金的关系,比我预想的还深。”
萧珏把铁箱交给陆铮,声音不急不缓:“你二叔不只是出卖你的赎货路线。他在沈万金这条线上,吃了不少年了。黑龙帮每年从太湖商船上收的保护费,有两成是通过江家二房的账走的。”
江念微闭了闭眼。
前世她到死都没看透江泰的真面目。这辈子重生回来,她以为二叔只是贪,只是蠢,只是被沈万金当刀使。
没想到,他自己就是刀柄。
“等等。”她忽然抬头,“你说江泰今天下午去了沈家,送了信?”
“对。”
“那他人呢?回江家了?”
萧珏偏头看了陆铮一眼。
陆铮犹豫了一下:“禀王爷,我们的人跟到沈家就断了。江泰进去之后没走正门出来,我们判断他可能走了沈家后院的暗道。”
“沈家后院暗道通哪儿?”江念微追问。
陆铮没答上来。
秋娘的情报里没有这条。
江念微脑子一转,血往脑门上涌。
“通太湖码头。”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沈万金在太湖南岸有个私人码头,只有心腹知道。我爹活着的时候提过一次,说沈万金每月都会往太湖送一批''货'',走的就是那条暗道。”
她猛地抓住萧珏的袖子。
“江泰今天来了太湖!他现在可能就在芦苇荡里!”
话音刚落,芦苇荡南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划桨声。
陆铮反应极快,拔刀挡在前面。
一个萧珏的亲卫从外围水路飞速划过来,跳上岸,单膝跪地。
“王爷!南面发现一条乌篷船,船上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宝蓝色锦缎长袍,被我们的人截住了,正在挣扎叫骂。”
宝蓝色锦缎长袍。
江念微笑了。
那是江泰最喜欢的料子。他每回出门谈生意都穿那件,说是显身份。
“带过来。”萧珏吩咐了一声。
不到半盏茶功夫,江泰被两个黑衣人架着拖了过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挣扎的时候挨了几下。看到面前的场景,看到被绑成一串的水匪,看到被踹开的干仓大门,看到站在仓库门口的江念微。
江泰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
“二叔。”江念微的声音很平,“你来太湖做什么?”
“我……我来……”江泰的眼珠子骨碌碌转,“我来找你啊!听说你要来赎货,我不放心,特意……”
“特意把我的路线和时间卖给沈万金?”
江泰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又张开。
“胡说!哪有的事!谁跟你说的!”
江念微没跟他废话,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独眼龙。
“赵黑子,这个人你认识吗?”
独眼龙满脸血污,半边脸肿得老高,抬起头瞅了江泰一眼,嗤笑一声。
“认识啊。江家二爷嘛,沈老板的座上宾,每个月初一十五来我这儿拿分红的。上个月还在我这儿喝了两坛子花雕呢。”
江泰的膝盖一软。
“赵黑子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独眼龙被萧珏打断了三根手指,这会儿疼得龇牙咧嘴,哪还顾得上替谁遮掩。他朝江泰呸了一口。
“放屁的是你!老子的银库都炸了,银子全没了!你他娘的说好了今天送江家丫头来送死,银子归我们,货归你!结果呢?结果你把老子卖了!”
江泰面色惨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江念微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送我来送死。银子归你们,货归他。”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
“二叔,你可真疼侄女。”
“念微!念微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赵黑子他……”
“行了。”
江念微不想再听。她转身走到仓库门口,看了一眼芦苇荡里的火势。
银库方向的火烧得正旺,但风是从西往东吹的,火势在朝东边蔓延。如果不管它,再有半个时辰,干仓这边也保不住。
她的货还在里面。
“福伯!”她提高声音,“把货全搬到船上,快!”
福伯带着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往外搬生丝。
萧珏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芦苇荡西南还有一处暗仓,秋娘的情报里提过,但位置没摸准。独眼龙应该知道。”
江念微想了想。
“那个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