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福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王姓亲兵摸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半旧的鸳鸯战袄,腰间挎着刀,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拉到下颌。
陈永福。
他看到王姓亲兵,眉头拧了一下。
“你是?”
王姓亲兵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
陈永福接过信,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看了一遍。
信不长,但意思很清楚。
西安被围,朝廷救不了。
打开城门,事成之后,保你一家老小.平安,保你升官发财。
陈永福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沉默了很久。
王姓亲兵站在门口,等着。
“回去告诉李自成。”陈永福终于开口了:“三天后,子时三刻,我开南门。”
王姓亲兵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消息传回大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李自成听完亲兵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高迎祥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李自成丰富得多。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西安城的南门,看了很久。
“三天后,子时三刻。”
高迎祥转过身:“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南门一开,所有人马全部进城,进城之后,不许抢,不许杀,不许放火。”
“谁不听令,杀。”
帐子里的头目们齐刷刷地站起来,抱拳。
............
第三天,子时三刻。
西安城南门外,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城墙上火把在风中忽明忽暗,哨兵抱着长枪缩在垛口后面,已经睡着了。
城下,高迎祥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人说话。
他们已经趴了快一个时辰了,胳膊腿都麻了,但谁也不敢动。
李自成站在高迎祥旁边,眼睛盯着南门。
而张献忠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城门开了。
两扇包铁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外推开,门洞黑黢黢的,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
门洞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鸳鸯战袄,腰间挎着刀,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拉到下颌。
陈永福。
他站在门洞中间,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队伍,朝身后招了招手。
高迎祥拔刀,朝前一指。
“进城!不许抢,不许杀,不许放火!”
队伍动了。
李自成的人最先冲进去,张献忠的人跟在后面,高迎祥的人殿后。
马蹄声、脚步声在城门洞里回荡,沉闷而急促。
城墙上,哨兵被惊醒了,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他想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
西安城破了。
一夜之间,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东传到城西。
天亮的时候,整座西安城都知道,流寇进城了。
百姓紧闭门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流寇的马队在街上来回奔驰,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巡抚衙门在城北。
巡抚甘学阔??正在后堂睡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披着衣裳出来,迎面撞上了李自成的人。
刀架在脖子上,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把他的官印、公文、奏折翻了个遍。
“孙巡抚。”
李自成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腰间挎着刀,面色平静:“得罪了,西安城,从现在起,归我们了。”
甘学阔??没有说话,盯着李自成看了很久。
“流寇就是流寇,进了城也成不了气候。”
李自成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孙巡抚,得罪了,来人,带孙巡抚下去歇着,好生伺候,不许怠慢。”
甘学阔??被带走了。
李自成在巡抚衙门的大堂里坐下来,看着墙上那幅舆图,舆图上标注着陕西各府县的位置,西安在中间,周围是凤翔、汉中、延安、榆林。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伸出手在榆林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高迎祥从门外进来。
“陈景在榆林,手里有上万精兵,火器犀利,庄秃赖一万五千骑兵都打不下来,咱们不去榆林,往东走,河南、湖广,哪里不能去?”
此时,张献忠也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