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没有人敢求情,也没有人敢打听。
行刑在城南的校场上,五个人跪成一排,刽子手站在身后,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围观的兵丁站了黑压压一片,没有人说话。
陈景站在台上,念了一遍罪状。
念完了,他挥了挥手。
人头落地。
杀鸡儆猴之后,陈景开始整顿兵额。
各堡的兵额重新核定,该裁的裁,该补的补。
空出来的粮饷,全部归入总兵府的库房。
刘芳亮带着王伦、孙文翰几个人,一堡一堡地核对账目,一笔一笔地查,查了整整半个月。
账目理清楚了,兵额也理清楚了。
翌日。
陈景把刘大、高一功、王破军、李过、刘宗敏、巴图叫到议事厅。
六个人站在长案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陈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榆林镇的兵额,已经重新核定了,各堡的守备、把总,该换的换了,该留的留了,但是,光有他们不够。”
“你们几个,跟着我打了两年仗,功劳苦劳,我都记着,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镇川堡的千总、把总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书,念了起来。
“刘大,游击将军,领榆林镇东路。”
刘大愣了一下,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单膝跪下去,抱拳过顶,声音有些发涩。
“末将……谢大人。”
陈景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
刘大站起来,退到一边。
“高一功,守备,领榆林镇南路。”
高一功单膝跪下去,抱拳,声音洪亮。
“末将遵命!”
“王破军,守备,领榆林镇西路。”
王破军跪下去,抱拳,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
“李过,守备,领榆林镇北路。”
李过跪下去,抱拳,瘦削的身体裹在战袄里,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但腰杆挺得笔直。
“刘宗敏,守备,领镇川堡。”
刘宗敏跪下去,抱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跪在地上比站着的人还高。
他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末将遵命”,声音在议事厅里嗡嗡地响。
“巴图,守备,领骑兵营。”
巴图跪下去,抱拳,脸上带着笑,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末将遵命!”
陈景把文书放下,靠在椅背上。
“回去之后,把各自的兵点清楚,粮草备足,军械检查好,蒙古人要来了,开春之后必有大举,到时候,谁出了差错,我找谁。”
六个人齐刷刷地抱拳。
“末将明白!”
陈景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
六个人鱼贯而出。
刘大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陈景一眼。
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抱了抱拳,转身出去了。
陈景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看着墙上那幅舆图。
榆林镇四路,东、西、南、北,几十个堡寨,从今天起,全是他的了。
等陈景坐稳后,洪承畴再次发了遍公文,大意是:榆林镇总兵一职,朝廷已准由陈景署理,所谓署理,就是暂代,不是实授,但权责与实授无异。
........
沈阳。
皇太极站在舆图前,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舆图很大,从辽东画到京师,从山海关画到宣大,山川、关隘、城池,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在山海关的位置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了。
山海关不好打。
这是他从宁远、锦州两次败仗里学到的东西。
袁崇焕虽然死了,但孙承宗还在,城防坚固,火炮犀利,硬攻是送死。
他转过身,走回案边坐下。案上摊着几份文书,有从关内送来的谍报,有从蒙古传来的消息,有从朝鲜送来的国书。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
范文程掀帘进来,抱拳躬身,站到一旁,没有立刻开口。
“范先生。”
皇太极抬起头:“入关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范文程往前走了半步。
“回大汗,臣以为,山海关不可强攻,袁崇焕守在那里,城防坚固,火炮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