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马守朴第一个抱拳,弯腰,声音有些发紧。
“末将遵命。”
王守义跟着抱拳,赵德胜第三个,声音洪亮。
其他几个把总也纷纷抱拳,七嘴八舌地说着“遵命”。
陈景点了点头。
.......
而洪承畴,来得比预想中快。
陈景接到信的时候,洪承畴已经在榆林堡了。
信是巡抚衙门的书吏送来的,措辞客气,说洪大人要巡视榆林边防,请陈将军到榆林镇一见。
陈景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刘大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大人,洪大人这是……”
“叫我去见他。”
陈景站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官服,抖开,套在身上,系好腰带。
绯红色的袍子,三品的补子,铜印挂在腰间,沉甸甸的。
他照了照铜镜,镜子里的人影模糊,看不清表情。
刘大在旁边啧啧称奇。
“大人穿这一身,比吴总兵还气派。”
陈景没理他,出了门,翻身上马,带着五十骑,沿着官道往榆林镇去了。
榆林镇的城墙还是那样,青砖到顶,垛口整齐,但走近了就能看出破败了。
巡抚衙门在城北,比总兵府小得多,但收拾得干净。
洪承畴坐在后堂,看见陈景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陈景坐下来。
洪承畴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南路那几个堡子,都收拢了?”
“收拢了。”
陈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洪承畴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景,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陈景那身绯红色的官服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本官在固原的时候,跟杨督台商量过,榆林不能乱,乱了,北边的蒙古人就会进来,南边的流寇也会往北跑,所以,得有人镇得住。”
“本官想来想去,榆林镇上下,能镇得住的,只有你。”
陈景没有说话。
洪承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本官不是吴自勉,不会克扣你的粮饷,也不会拦着你的功,你能打,本官就用你,将来可不可以升副总兵、总兵,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但有一条,你得听话,不是听本官,是大局上,得跟本官走。”
陈景站起来,抱拳。
“洪大人放心,末将明白。”
洪承畴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镇川堡那边,盯紧了,蒙古人不会消停,流寇也不会消停,你那边稳住了,本官这边就好办了。”
陈景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后堂。
门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榆林镇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个铺子开着门,门可罗雀。
陈景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带着五十骑,朝镇川堡的方向去了。
.........
陈景回到镇川堡的第二天,公文就发出去了。
这一次不是只召南路那几个堡子。
榆林镇下辖四路,东路、西路、南路、北路,大大小小几十个堡寨,分布在边墙沿线和无定河两岸。
公文措辞不软不硬,大意是:榆林镇军务暂由本将统摄,各堡守备、把总限十日内到镇川堡议事,逾期不至者,以违抗军令论。
刘大把公文抄了十几份,派骑兵分头送往各堡。
十天之内,陆续有人到了。
最先来的是北路那几个堡子的守备。
他们离镇川堡近,早就听说了陈景的名头,也知道他手里有五千精兵,不敢怠慢。
来了之后,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等着召见。
东路和西路的堡子远一些,但也在第十天之前赶到了。
陈景没有在校场上列阵震慑,只是在大堂里摆了几把椅子,让人倒了茶,然后一个一个地见。
他没有摆架子,但也没有刻意亲近。
问的话不多,无非是堡里有多少兵、多少粮、多少军械,边墙上的防务怎么安排的。
问到的人老老实实地答,不敢隐瞒。
有几个守备想套近乎,说陈将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之类的话,陈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那几个人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退到一边。
见完之后,陈景让刘芳亮把各堡报上来的兵额、粮草、军械登记造册。
数字触目惊心,在册兵丁两万有余,实有不到八千。
粮草更是少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