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陈景没有睡。
在跟周士奇和士绅们确认好粮草银两后,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垛口,看着城外那片黑沉沉的旷野。
风从北边刮过来,冷得刺骨,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流寇的营地里还有火光,零零星星的。
线列步兵排在城墙根下,靠着墙坐着,燧发枪抱在怀里,弹药包和手榴弹袋子挂在腰间,整整齐齐。
重步兵们站在城门洞里,全铁甲,从头包到脚,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三更。
陈景在垛口上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然后朝城下喊了一声。
“开城门!”
城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重步兵最先冲出去,铁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百多个人排成三排,肩并肩,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他们不跑,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震得地面都在抖。
轻步兵们在重步兵后面。
轻骑兵从两翼包抄。
巴图带着两百骑从东门绕出去,他们从侧面向流寇的营地迂回,马嘴被绳子绑着,发不出嘶鸣。
骑兵们伏在马背上,身体贴着马脖子,刀攥在手里,刀尖朝后。
陈景骑着重猎马,跟在重步兵后面。
陌刀挂在马鞍侧面,刀鞘磕在马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线列步兵跟在他身后,高一功带着长枪兵在左翼,王破军带着刀盾手在右翼,刘宗敏带着步弓手殿后。
两千人,从城门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漫过城外那片空旷的平地,朝流寇的营地压过去。
流寇的哨兵最先发现他们。
一个趴在土梁上的黑影猛地站起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营地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骂,有人在找刀找甲找马。
但重步兵没有停。
他们撞开了营地外围的栅栏。
栅栏后面的人想跑,但来不及了,铁墙碾过去,撞在人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前面的人被撞飞,后面的人被踩倒。
重步兵的刀落下去,血溅在铁甲上,顺着甲片往下流。
线列步兵在重步兵后面列好了阵。
三排,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燧发枪端在手里,枪托抵着肩膀,枪口朝前。
陈景喊了一声“放”。
三排燧发枪同时击发。
火药燃烧的白烟从阵前涌起来,弹丸从枪膛里射出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刺耳的尖啸,扑向那些还在营地里乱窜的流寇。
枪声一响,轻骑兵也从两翼杀出来了。
巴图带着两百骑从东边冲进营地,马刀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每闪一下就有一声惨叫。
李自成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营地已经乱了。
他光着膀子,穿着一件单裤,手里攥着刀,站在营地中间,看着那些从北边压过来的官军,脸色铁青。
重步兵的铁墙还在往前推,没有人能挡住他们。
流寇的刀砍在铁甲上,溅出一溜火星子,甲片上留下一道白印,铁墙纹丝不动。
线列步兵跟在重步兵后面,装药、射击、装药、射击,枪声一下接一下,白烟一团接一团。
每一排枪响,就有一排流寇倒下。
有人想从侧面冲过来,被长枪兵挡住。
有人想跑,被轻骑兵追上。
李自成组织了几次抵抗,但每一次都被碾碎。
他试图把人聚拢到一起,但官军的攻势太猛,他的人根本站不住脚。
队伍被冲散了,人往四面八方跑,他喊破了嗓子也拢不住。
而高迎祥站在营地里,骑在马上,看着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牙关咬得咯吱响。
“撤!”高迎祥吼了一声:“往安塞撤!”
他拨转马头,一夹马腹,马朝南边跑去。
追击没有持续太久。
还是有点黑了,陈景在营地中间勒住了马,看着那些往南边逃跑的黑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朝传令兵喊了一声。
“收兵!别追了!”
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
轻骑兵从两翼收拢回来,重步兵也停下来,线列步兵、长枪兵、刀盾手、步弓手,各归各位。
陈景骑在马上,看着那些俘虏被押着从营地里走出来。
随后陈景便下令清点。
斩首五百余级,俘虏六百人。
自己这边,轻伤十四人。
【获得5600点经验!】
还有军械粮草之类的。
陈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