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高一功、李过、刘宗敏、王破军都到了,五个人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人都到齐了。”
刘大站在桌边,看着陈景。
陈景把舆图从桌角拿过来,展开,铺在桌上。
手指在大同的位置上点了一下,然后往上移到宣府,再移到居庸关,最后落在北京。
那条红线从榆林镇一直画到北京。
“三天后出征勤王,我带三百轻步兵、五十骑兵、一百重步兵去,剩下的人留在堡里看家。”
陈景介绍完后,抬起头,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去。
“刘大,你跟我去。”
“是。”刘大抱拳。
“高一功,你也去。”
“是!”高一功的声音大得屋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刘宗敏,也去。”
“是。”刘宗敏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陈景的目光落在王破军身上,停了一下。
王破军站在门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暗了一下,不是不服,是失落。
他从陈景还是把总的时候就跟着了,后来陈景给他改名,从王二狗改成王破军,让他当把总,让他带兵。
他以为自己会跟着去,陈景会点他的名。
陈景又看向李过。
李过瘦削的身体裹在战袄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也有些失落。
陈景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王破军和李过想跟着去。
王破军跟了他最久,从最开始那七十八个人就在了,是他最老的班底之一。
李过虽然来得晚,但这几个月下来,打仗从来不怂,做事从来不拖,是他手底下最稳的人之一。
但是不能都去。
堡里得有人看家。
他带走了四百五十人,堡里还剩五百多人。
这四百多人不能没人管。
王破军稳重,李过心思细,两个人搭班子,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王破军。”陈景开口了。
“在。”王破军上前一步,抱拳,声音很亮。
“你留在堡里,管着剩下的人,训练不能停,巡逻不能断,堡墙上的哨兵不能少。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是!”
王破军瞬间精神振奋。
陈景又看向李过。“李过。”
李过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抱拳。
“你也留在堡里,帮王破军盯着,两个人商量着来。”
“是。”
陈景把舆图折起来,塞进袖子里,站起身来。
“回去准备,把各自的兵点好,兵器甲胄检查好,三天后出发,重步兵的甲,让轻步兵帮着拿,分散开,别让人看出来。”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个人齐声应道。
“去吧。”
五个人鱼贯而出。
王破军走在倒数第二个。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陈景一眼。
“大人。”他喊了一声。
“嗯?”
王破军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没什么,大人路上小心。”
陈景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忽然有点饿了。
然后站起身来,推门去了后院。
后院灶台上,热气腾腾。
高桂英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勺子,正在锅里搅。
粥已经熬好了,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灶膛里的火已经撤了大半,只剩几根柴还在烧,火苗不大,够保温就行。
翠儿蹲在灶台旁边,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像一只刚学会唱歌的百灵鸟,停不下来。
“高姐姐,你说爷这次去北京,会不会看到皇上?皇上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戏文里唱的一样,穿着黄袍子,戴着金帽子,坐在金銮殿上?”
高桂英搅粥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搅。
翠儿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还有北京城,听说可大了,城墙比咱们堡子高十倍,街上全是铺子,卖什么的都有。”
高桂英的勺子又顿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翠儿。”高桂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嗯?”
“大人是去打仗的,不是去逛集。”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陈景站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