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女人站在屋子角落里,并排站着,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他。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穿绸戴银,应该是王老四的正房夫人。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红通通的,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她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二十出头,穿着绸缎衣裳,样式比正房夫人的花哨一些,应该是王老四的小妾。
再旁边是四个丫鬟,穿着青布褂子,最边上那个十七八岁,长得最好看,瓜子脸,皮肤白,眼睛大。
陈景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他——不,不敢看。
她们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在偷偷打量。
陈景头皮发麻,迈步进了屋。
那七个女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绷紧,像是随时准备跪下。
陈景什么也没做。
沉默了几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
他开口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七个女人低着头,等着。
陈景想了又想,最后憋出一句话。
“你们……谁会做饭?”
领头的那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民妇……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陈景点了点头。
“那行,以后你管灶台。”
他又看了那两个小妾一眼。
“你们俩,帮着烧火、洗菜、洗碗。”
那两个小妾低着头,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那四个丫鬟一眼。
“你们——帮着收拾屋子、洗衣服、喂马,能干多少干多少,不白养你们,管吃管住,也有工钱。”
四个丫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头,没有人摇头。
陈景看着她们,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
“你们叫什么?”
领头的那个抬起头,又低下头去。
“民妇……夫家姓王,娘家姓李。”
“李嫂。”陈景给她安了个名字,“以后就叫你李嫂。”
李嫂低着头,应了一声。
那两个小妾,一个姓张,一个姓赵。
陈景懒得记,直接叫张氏、赵氏。
“行了,你们去后院吧。”陈景说:“后院有空屋子,自己挑几间住下。吃饭去灶台那边领。”
七个女人站在那里,没有动。
陈景看着她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有事?”
李嫂嘴唇哆嗦了两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颤。
“大人……民妇斗胆问一句……大人打算……怎么处置民妇等……”
陈景沉默了片刻。
“我说了,管吃管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嫂站在那里,嘴唇又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身边的张氏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不再说话了。
七个人鱼贯而出,从陈景的屋子里退了出去,脚步很轻,像七只猫。
陈景坐在床边,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和那把壶。
壶里灌了水,凉的。
他伸手拿起壶,给自己倒了一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陈景闭上眼睛。
不想了。
明天再说。
随后陈景睡了。
但睡的不是很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的。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深夜里,根本听不见。
陈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窸窸窣窣。
脚步声。
陈景彻底醒了。
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先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心跳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右手慢慢从被子里抽出来,指尖触到床头,一把小刀在枕头下面。
他听了一会儿。
脚步声是从屋子角落里传来的。
脚步声先在银箱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动了。
不是在往银箱的方向走,是在往床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步。
声音越来越近,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那脚步很轻很轻,轻到像猫一样,但在陈景耳朵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
不对啊,对于刘大,陈景格外信任,而且还经过系统的洗礼。
难道是巴图?
脚步声在床边停住了。
陈景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