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吴自勉
吴自勉案头。

    吴自勉展开文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孙吏目?”

    “是,昨日孙吏目奉总兵府公文到镇川堡传令,命卑职追查库银下落,卑职当即带人查访,查得赵家庄赵德财窝藏赃银,遂前往查抄。”

    “赵德财,”吴自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陈景脸上:“本镇记得,这赵德财好像是张巡抚的远亲?”

    闻言,陈景心里一凛。

    赵德财,竟然是榆林镇巡抚张梦鲸的远亲!

    坏菜了。

    本来想捏个软柿子,没有想到还是个硬碴子。

    这可是巡抚啊,虽然跟总兵一样都是二品,但明面上总兵还是归巡抚管着的。

    心里这么想。

    但陈景面不改色:“卑职不知赵德财与张巡抚是否有亲,卑职只知道赵德财勾结乱民,窝藏赃银,证据确凿,卑职当场查抄,赵德财拒捕,被卑职格杀。”

    “格杀?”吴自勉的声音微微上扬。

    “是,赵德财手下豢养家丁,持械拒捕,卑职不得已,当场将其格杀。”

    陈景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查抄过程中,孙吏目意图销毁书信,卑职劝阻无效,孙吏目持刀相向,混战中——”

    “孙吏目也死了?”吴自勉打断了他。

    “是。”

    吴自勉沉默了。

    正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陈景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他知道自己这番说辞经不起推敲——孙吏目一个书吏,为什么要持刀相向?

    赵德财是巡抚的远亲,说杀就杀了?

    但有些事,经不经得起推敲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上首的那个人愿不愿意信。

    或者说,愿不愿意不信。

    吴自勉端起茶盏,又放下了,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把总,”吴自勉终于开口,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浑厚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