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正泡着澡,感到春夏的手一顿,低声提醒:“别动,继续。”
春夏不解,但依旧继续给沈明姝梳洗着头发。
最后,是沈明姝察觉到屋内的光线都因被遮挡,暗了几分,这才扭过头看去。
对上卫子嘢的视线,沈明姝瞪大眼,尖叫了一声。
“卫子嘢!你个登徒子!”
湿透的浴巾狠狠砸向卫子嘢,卫子嘢侧身闪躲,依旧被洗澡水溅到了鞋。
他没想到沈明姝这连个浴室都没有,洗澡还得在房间,忙背过身解释。
“我、我不知道,有事问你,你快些洗。”
说完,他大步朝外走去。
向来稳重的步伐带着一丝凌乱。
“哼。”沈明姝起身穿衣。
春夏见识到了沈明姝的手段,有些意外:“五姑娘为何要挑衅苏大小姐。”
春夏不傻,后宅这些争风吃醋的手段,她还是分得清楚。
眼下,卫子嘢误闯沈明姝洗澡一事,估计已经传到了苏清沅耳中。
沈明姝既然是故意的,不是挑衅是什么?
“一些旧怨。”沈明姝看向春夏,“没必要和阿垣说。”
春夏顿了顿,点头应下。
院外。
卫子嘢喉间滚动不停,手边的茶水满了又空,他望着清冷的明月,极力克制着内心道不明的情绪。
这股克制,却终不断被脑中闪过的回忆击碎。
“世子可别是夜闯闺房上瘾了。”身后响起沈明姝讥讽的声音,“苏大小姐那可不好解释。”
一听到沈明姝话语里的得逞,卫子嘢心中就没来由的气。
他转过身,一双冷眸直逼向春夏和沈明姝:“夜域之人听不到本世子脚步?沈明姝,清沅有心缓和你们的关系,你何故三番两次攻击她?你明知她身体不好!”
沈明姝故作夸张捂嘴:“世子的意思是,她会知道刚才的误会?可是——”
沈明姝勾唇:“这不是我的院落吗?她又从何得知?”
“……”
后宅里,有眼线已属平常,与其防着,不如找出来,以便需隐瞒时敲打一二。
大家几乎都已经默认了这种习惯。
但却忘了,苏清沅不应该如此,更不应该对沈明姝如此。
卫子嘢一时噎住:“不是这事,也有之前宴会上的前车之鉴,本世子这是提醒你,别再造孽。”
沈明姝极其厌恶卫子嘢这副说教的态度。
就好像他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愿意来这苦口婆心劝她放下屠刀般,简直莫名其妙。
沈明姝也懒得和他说些有的没的,直接道:“听不懂,世子有话直说便是,弯弯绕绕,听得人心累。”
卫子嘢扫了眼沈明姝依旧在滴水的发丝,看向春夏:“去拿干毛巾来。”
春夏默默看向沈明姝。
沈明姝也没想让春夏听,随意摆了摆手,抬脚走到石桌上坐下。
“世子要是来劝我和苏清沅好好相处,大可不必多费口舌。”
沈明姝心胸狭隘,受不了被人利用,尽管对方曾帮过她。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有一报还一报。
苏清沅当初既是带着目的帮她,她如今自然也会将苏清沅利用到位。
卫子嘢看着沈明姝眉眼间的凌厉,有些不能理解:“她好心给了你一个去处,你难道还要因这个好心差点导致你丧命,就如此怀恨在心?”
“……”
每当沈明姝以为自己不再对卫子嘢抱什么期待时,此男总能说出更令她心累的话。
她已经不想再费口舌解释:“是,我沈明姝就是个记仇不记恩的人,谁摊上我,谁倒霉,行了吧。”
卫子嘢蹙眉:“我在好好跟你说话。”
“可我不想好好跟你说话!”沈明姝不耐起身:“卫子嘢,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
“沈明姝!”
卫子嘢被她脸上的厌烦刺到,起身直逼她:“你别忘了没有我替你瞒着一些事,卫家的人和事与你而言就是昙花一现!你想清楚再开口!”
若是以前,沈明姝吃软不吃硬,一硬便强硬到底,扭头就走。
可现在她挨过打了。
她很清楚,她此刻的须臾安稳,就是卫子嘢嘴里的昙花一现。
她如今虽有假孕护身,却也被其束缚在卫府。
泡沫破碎身死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她无法主动接收外界的信息。
沈明姝不信卫子嘢会在两人放了狠话后,平白无故来为这点事找自己吵架。
今日来,只能说明,他等到了一个有关她的消息,从而给他创造了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