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垣要么因卫老夫人回不来，要么自己不愿回来。
但不管是因为哪一点，都是因为陆呦呦。
或许是知道瞒不住了，卫垣深深叹了口气，直接坦白。
“陆呦呦女扮男装做了我的伴读，祖母想让我和陆呦呦多相处些时日，不许我进门，但答应等我考过，再来见你。”
“明姝，这些时日，我也很想你。”
“所以。”沈明姝含着泪，泪水中夹着失望和悲伤：“你选联姻了是吗？”
卫垣带着为难垂下了头。
“可是，你不是说我若怀孕，祖母便不会再逼你了吗？”
沈明姝依旧眸带期盼，紧紧拉着卫垣的手，“阿垣，你就跟她说这是你的孩子好不好？”
“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我——”
苦忍了数十年的翻身路就在眼前，为了不让这条路出现任何意外，卫垣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否决了之前所说的一切承诺。
“阿垣……”察觉到他的犹豫，沈明姝激动得心脏砰砰乱跳。
面上却只是紧紧拉着他，怎么可怜怎么哀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或许是沈明姝眸中的盼望和无助，令卫垣动容了那么一分。
他为难地张着嘴，“可、可这太突然了，我即将会试，来不及的。”
语无伦次。
卫垣眼里的退缩，终是打散了沈明姝最后一丝期盼。
如今不再需要才华奠基，沈明姝终是成了他心里的弃子。
沈明姝心中冷笑，面上失望收回手，“你这是要看着我去死……”
“不！不会的！”卫垣连忙拉着沈明姝解释：“明姝很聪明，祖母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不是吗——”
“啪！”
巴掌声响起。
卫垣侧着脸，被这一巴掌打得耳中嗡鸣了一瞬。
脑子却也算是彻底被打清醒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竟然想把沈明姝重新推给卫子嘢！
他到底再犯什么浑！
“不是，对不起，明姝，我不是这意思。”
卫垣思绪总算回归，忙找补解释：“怀胎十月，只要我们能在这十月内真正怀上就行了对不对？”
“明姝，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先安心通过科考好不好？”
卫垣心疼地给沈明姝擦着泪，自责道：“是我浑蛋，一时糊涂说了让你伤心的话，对不起——”
沈明姝推开他的手，沙哑的声音带着脆弱：“你给我个底。”
“你是不是爱上了陆呦呦。”
“没有！”卫垣果断否认：“明姝，我只爱你，这辈子都只爱你。”
沈明姝：“可你此般拖延时间，难道不是奔着娶她的想法去的吗！”
“……”卫垣垂下眸，默认了这一点：“明姝，有了陆家的扶持，我才能在卫家和官场上活下去。”
沈明姝心疼地闭上眼，泪水在脸颊上划过两道苍白的痕迹。
“你还是想留在京城。”
“……明姝，我的命是我阿妹换来的。”
卫垣沙哑着声音，说出了这个曾在两人差点活不下去时，说出的信念：“若非她替我吃下那块带毒的糕点，死的人便是我。”
“我没办法忘记对章毓的恨，也没办法忘记她对我母亲的狠。”
“明姝，我要报仇的。”
卫垣紧紧抓着沈明姝的手，低哑的声音带着恳请：“只有陆呦呦能帮我了。”
“我欠你的，待我报完仇，定加倍补偿你，好吗？”
当年卫薇只比卫垣大一岁，却能立马察觉到那个糕点有问题。
在卫垣还忍不住口腹之欲时，卫薇已经能看透这些算计，心甘情愿替阿哥去死。
事后，因正值卫家动荡之际，卫徐需章家相助，卫垣指认的那个老奴，仅凭是章毓的人，便能从凶手蜕变成判官。
将一切责任推在元氏身上，还将其赶出了家门。
痛失爱女的元氏就这样如卫家的一粒灰尘一样，飘出卫家，又被‘审时度势’的元家抛弃。
最终孤零零将自己饿死在了大街上。
卫垣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到。
两人相依为命时，时常做噩梦。
沈明姝有时甚至会被陷入梦魇的卫垣吵醒，还需反过来安抚他。
这些事，背负久了，便成了执念，难以放下，
也正因如此，两人之间那不可明说的合作，才会那般牢固。
沈明姝看着卫垣落下的泪，感受着他内心的痛苦和悲伤，心中那一份沉重的压力终于放了下来。
她重重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拭着卫垣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