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子的人元大丹正在溃脓,原本圆润如珠的丹田气海此刻布满龟裂纹路,武道德经同样扭曲错乱,熟悉的法门变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怪异音节,只能眼睁睁看着道袍下的皮肤大片剥落,露出内里蠕动的黑色虫群,尤如最可怕的丹毒反噬。
楚辞袖的潇湘烟雨凝成毒露,玉箫吹奏的明明是清心之咒,传到耳中却成了索命魔音,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雾气剑意里,满是儿时那道一去不回的宽阔背影,渐行渐远,再也追不回来。
云无涯的六十四卦象轰然炸碎,六爻方位每息都在颠倒,大衍天命气海的下算之力瞬间失效,当他试图重布六爻气机时,那些演练过千万次的手诀全部出错,乾卦变成腐尸,坤卦化作血池,一切全部错乱。
卫柔霞的九霄剑意壑然散去,她引以为傲的霞光与雷霆在掌心溃散成灰,往日熟悉的剑谱字句在眼前扭曲成陌生符文,而镜花水月的倒影里,昔日在山谷里被破功的一幕幕再度浮现,那弥天极地的手掌充斥的全部视野,怎么也抹除不掉。
六人脚下的影子都在扭曲拉长,仿佛交织成蓝继宗那张扭曲疯癫的面孔。
丧神四劫!
殛神劫!
“这门武功————”
显然同时针对六位宗师已然是蓝继宗的极限,此时已然顾不上展昭,倒是让展昭一窥这门魔功的可怕。
他知道白晓风为什么会惨败了。
事实上,早在与幽判老人交手时,展昭就发现了丧神诀对敌的思路与七伤拳颇为类似,都是未伤敌先伤己。
比如丧神四劫的第一劫,就是平日里先折磨自己的肉身,逐渐放大痛苦,等到对敌时让敌人也感受到类似的痛苦。
修炼丧神诀的武者早已习惯这种刺激程度,对手却不同,一旦中招,无疑会痛不欲生,再坚韧的意志都可能崩溃。
此时同理。
丧神第四劫之殛神劫,直接让敌人体会到蓝继宗的丧神分裂,扭曲意志。
想要让敌人直接精神分裂办不到,却能扭曲对方的记忆,甚至连自身的武功都短暂遗忘。
当然以宗师的意志力,肯定是能够从中走出来的。
但高手交锋,毫厘之差就是生死之别。
只要硬控对手哪怕一瞬间,让对方陷入到不能动弹的境地,也足以决定胜负了。
当年的那个晚上,蓝继宗就是在施展殛神劫后,趁着白晓风呆滞的时刻,好整以暇地转到了白晓风的身后,拧断了他的脊骨,废了这个老君观的绝世天骄。
不过殛神劫这一招,应该未得完美,施展后恐怕也要加深蓝继宗自己的分裂状态。
蓝继宗心知肚明,所以他之前一直压制,没有使用。
直到杀生戒出,他人格再度分裂,难以控制,面临生死关头了,才被逼出来这最后的底牌。
可反观己方,白晓风还未赶到。
还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而此时硬控全场,蓝继宗的目标则不是本就比他弱上许多的六大宗师,那双邪恶的眼睛死死落在杀生戒上面。
“那个和尚的刀法,是来源于这柄刀啊!”
“莲心,你真是处心积虑,想用这把刀来彻底除掉我?”
“可惜啊可惜!”
说着蓝继宗这才看向“戒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若是个宗师,哪怕只是初入一境,手持这柄刀,说不定还真能给我制造些麻烦。”
他故意将麻烦二字拖得极长:“当然,也只是麻烦而已!”
话音未落,戒殊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劲风扑面而来。
铛!
色空剑电射星驰,瞬息出现,堪堪架住蓝继宗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的一指。
“拼了性命!也绝不能让你夺走杀生戒!”
剑身剧烈震颤的同时,“戒殊”目露决意,咬牙低喝,周身突然蒸腾起一股淡黄色烟雾。
嗯?”
恰恰就在这时,展昭与蓝继宗脸上的某个位置对视一眼。
那是莲心的人格面孔。
面对蓝继宗强势夺取唯一能克制的佛兵杀生戒,他的神情里没有半分绝望,有的只是一股最后的平静。
难道说?”
展昭迅速反应过来。
在莲心的布置里面,是不会有自己这群人存在的。
那么他就算通过大内密探获得了杀生戒,要如何直接用杀生戒,除去蓝继宗这个凶威滔天的第二人格呢?
关键是杀生戒要落在谁的手中,才能达成莲心的目的?
这是最后的决断!”
电光石火之际,六爻剑气突然出现一丝缝隙。
“戒殊”的黄泉渡还来不及完全展开,蓝继宗已然探手,间不容发地抢过了杀生戒。
这柄杀生护生,诛邪荡魔的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