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永胜默默观察。
他已然看出,这位并不是想要挟裴寂尘,裴寂尘不值得对方要挟。
也不是要遏制少林寺,不然的话完全毋须当着自己的面做这些,真要单独寻裴寂尘,以其心灵秘术的修为,完全可以办到。
那就是真的对过去的事情,保持着探究之心。
对此释永胜不评价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对方应该修达摩武诀,以武道进境为主,不该分心他顾。
且不说这屋内两人一个颓丧,一个思绪,展昭起身行礼:“贫僧告辞!”
弄清楚卫柔霞孩子的秘密,至此所有过往的真相,已经全部揭晓。
只剩最后的擒魔。
刚出了少林寺所在的院落,迎面就见到顾临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师弟!”
展昭招呼:“怎么了?”
顾临神情由思索变为郑重,给了个眼神,朝着偏僻之处走去,边走边传音:“师兄,你放在我那里的《莲心宝鉴》不见了”
“《莲心宝鉴》?”
展昭一奇,也传音道:“你还没看完么?”
“我已经看第五遍了。”
顾临道:“师兄当时说的没错,这部着作不仅是秘籍,里面还有包罗万象的杂学技艺,最难得的是,每门技艺后都附有江湖掌故,故而我时常翻阅——”
““这就不止是习武了,而是阅历与见闻,我们看的不止是大宦莲心的武学秘籍,还是他那个年代的江湖展昭将当时说的话再度重复了一遍,仔细问道:“这秘籍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应该就是昨日,前天我还翻看的,今日就找不到了。”
顾临本就是极其机敏之人,不会放过蛛丝马迹:“我在发现秘籍莫名失窃时,就感到不对,秘籍里面莫非有什么线索?”
等到了偏僻之处,顾临神情肃穆,如临大敌:“蓝继宗就在附近?甚至就藏在我们身边?”
展昭神情也严肃起来,思索片刻,缓缓摇头:“应该不会。”
“就算秘籍里面有什么线索,凶手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偷走秘籍,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特意引诱我们去发现——”
“如果蓝继宗藏在我们身边,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直接下手偷袭就是,以他的武功,足以各个击破,甚至掀起一场屠杀。”
“最关键的是,《莲心宝鉴》在大内不止一本,我们手里的本就是副册,毁了又有何用?大不了快马加鞭,让皇城司再送一部过来。”
顾临稍稍放松,可也愈发不解:“那秘籍突然丢失,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拿走秘籍的,最可能是那个人——”
展昭下意识地想要去那人的院中。
他追查线索的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往往是直截了当问个明白,若问不出,再旁敲侧击,暗中查探。
但这回他稍作沉吟,还是停下脚步,对着顾临道:“你我且在山庄外围搜寻一番,看看能否发现秘籍踪迹。”
“好!我去北边!”
顾临应声而动,身形如烟,展开神游太虚步,飘然离开。
展昭则沿相反的南方,漫步而行,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众人所居于的山庄在兖州府郊外,东西出行,南北皆是山林,越往深处走越是茂密。
大约走了数里左右,展昭的目光一凝。
焦黑的草木痕迹闯入视线。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未彻底燃尽的纸屑。
指尖传来的触感,令他微微点头。
哪怕烧得只剩下一角,也能发现这种材质细腻如绢,入手沉实。
是官造楮纸。
《莲心宝鉴》是大内所印,所用的纸张都是这种御用纸张,民间很难仿制。
看来顾临手中的这部秘籍,还真是带来此处,被人为烧掉了。
展昭循着秘籍碎屑的发现地,一路返回,再度观察来时的土地。
“别说留下任何脚印了,连丝毫借力的痕迹都没有,好高明的轻功,就象是凭空出现了那里。
“却又留下焚烧后的纸屑,虽说不是特别容易察觉,但仔细搜索的话,还是不难发现的。
“嫁祸么?
展昭想到这里,已经先一步折返的顾临迎了上来:“师兄!我这里并未有发现,你呢?”
“我有了发现。”
展昭目光一动:“你刚刚说,《莲心宝鉴》已经看了五遍,上面那些杂学与故事,你还记得么?”
顾临本就是天资卓绝之辈,立刻颔首:“记得。”
“好!我们去寻玄阴前辈!”
玄阴子正在屋内运功。
自他踏出天香楼那一刻起,随着尘封旧案的真相大白,那停滞多年的修为终于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