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吧。” 石田说道,
“明天上午九点,在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开一个全省的动员部署会,相关厅局、涉及的地州市负责人都参加。”
“我们得趁热打铁,把这次合作的成果尽快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效。”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石田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就是省委大院,秋天的杨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石田望着远处的雪山,眼神坚定。
汉东的合作,是边疆省发展的一个重大机遇。
这个机遇,他必须牢牢抓住。
谁也不能眈误。
谁眈误,谁就是边疆的罪人。
省反贪局办公楼里,侯亮平挂了电话,站在办公桌后,久久没有动弹。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象是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了外面。
秘书的语气很客气,可客气里带着的疏离与敷衍,他听得明明白白。
石田不想见他。
这个认知,象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凉透了他的全身。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石田最赏识的干部,是石田一手提拔起来的反贪局局长。
这一年多来,他查办了好几起大案要案,为边疆的反腐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
石田不止一次当众表扬他,说他是边疆反腐的一把尖刀。
怎么就从汉东回来一趟,一切就都变了?
就因为他想跟着代表团一起去汉东,石田批评了他一顿,就冷落他到这个地步?
连见一面都不肯了?
侯亮平的心里,又委屈又不甘。
他想跟着去汉东,也是为了工作啊。
他熟悉汉东的情况,认识汉东的干部,能帮忙协调沟通,能提高合作效率。
就算有私心,想找机会对付陈启明,那也是公私兼顾啊。
怎么就成了越界?
怎么就这么不被容忍?
还有这次合作。
当初可是他牵的线,是他在石田面前大力促成的。
没有他侯亮平,石田能这么快就和汉东搭上关系?
现在合作谈成了,功劳全是石田和省政府的,他侯亮平倒成了多馀的人了?
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吧?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憋屈,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侯局,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反贪局的一位副局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案卷,看到侯亮平的样子,愣了一下。
“没事。” 侯亮平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的样子。
“案子有进展了?”
“恩,有新线索了。” 副局长把案卷放在桌上。
“上次您盯的那个建设局局长的案子,我们查到了他转移赃款的证据链,您看,什么时候动手?”
侯亮平翻开案卷,扫了几眼。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抓人是水到渠成的事。
换作平时,他肯定立刻就下令行动了。
可今天,他却有点提不起精神。
再大的案子,办得再多又怎么样?
石田不还是说冷落就冷落他?
“先放着吧。” 侯亮平把案卷合上,淡淡地说道。
“证据再固定一下,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副局长愣了一下。
这可不象是侯局的风格啊。
以前侯局办案子,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查到证据立刻就动手,从不拖泥带水。
今天这是怎么了?
“侯局,是不是…… 有什么问题?” 副局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问题。” 侯亮平摆了摆手。
“这个案子牵扯比较广,别急着动手,再摸摸背后的关系网。”
“哦,好。” 副局长虽然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侯局。”
“恩。”
副局长走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侯亮平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石田现在只是一时生气,只要他好好表现,总能重新获得信任。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石田这次汉东之行,到底和陈启明达成了什么协议,合作深入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沙瑞金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