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了石田书记,申请随代表团去汉东,帮忙协调合作的事。” 侯亮平说道。
“但是石书记没同意,还把我批评了一顿,说我是政法干部,不能越界掺和经济工作。”
“就这些?” 沙瑞金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只是不让侯亮平随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少了个内线而已。
“不止这些。” 侯亮平的声音更低了。
“沙书记,我感觉,石田书记的态度好象变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象更看重陈启明,更愿意和陈启明谈合作。”
“我担心,这次代表团去汉东,石书记真正的谈判对象,是陈启明,不是您。”
“什么!”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汉东省,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原本以为,这次和边疆省的合作,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是自己扳回一局的绝佳机会。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石田来了,要怎么大张旗鼓地宣传,怎么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怎么借着这次合作,重新树立自己的威望。
可现在,侯亮平告诉他,石田真正想合作的人是陈启明?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摆设?
一个用来撑场面的工具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所有的盘算,所有的期待,不都成了一场笑话吗?
“沙书记?沙书记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侯亮平迟迟听不到回应,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沙瑞金猛地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在,亮平,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还是有什么根据?”
“沙书记,不完全是猜测。” 侯亮平说道。
“石田书记今天专门调整了访问团的行程,大大增加了和汉东省政府对接的时间,减少了和省委座谈的时间。”
“而且,所有具体的项目谈判,都安排和省政府的映射部门谈。”
“还有,他批评我的时候,特意强调,说这次合作是两省的大事,不能因为个人私怨影响大局。”
“我听他那意思,明显是不想得罪陈启明,不想因为我,惹陈启明不高兴。”
“沙书记,您想想,如果石田书记真的看重您,看重和省委的合作,他会这么安排吗?他会因为怕得罪陈启明,就不让我随团吗?”
侯亮平的话很让沙瑞金受伤。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石田这个老狐狸,果然是个务实派,看到自己在汉东说了不算,就立刻倒向了陈启明那边。
“好,我知道了。”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
“亮平,你那边还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好的,沙书记。” 侯亮平顿了顿,又说道。
“沙书记,您也别太担心,石田书记虽然更看重陈省长,但是面子上还是会尊重您的,签约仪式这些场面活,还是会请您出席的。”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沙瑞金心里更气了。
面子?尊重?他要的是场面活吗?
他要的是实权!是功劳!是威望!
如果只是出席一下仪式,讲几句空话,拍几张照片,那他和一个背景板有什么区别?
“行了,我知道了。” 沙瑞金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啪的一声,手机被重重地放在了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沙瑞金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来踱去。
“石田…… 好一个石田!” 沙瑞金咬着牙,低声骂道。
“真是个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抛出合作的橄榄枝,又有侯亮平在中间牵线,石田肯定会承自己的情,把自己当成主要的合作对象。
可他万万没想到,石田居然这么现实,这么快就看清了汉东的局势,转头就靠向了陈启明。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没有了石田的配合,他想借这次合作提升威望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打的牌了,要是这张牌也失效了,那他在汉东就真的彻底被架空了,就真的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了。
绝对不行!
沙瑞金停下脚步,站在办公桌前,眼神阴鸷。
他必须想办法,挽回这个局面。
他拿起内线电话,沉声吩咐道:“田坡吗?立刻通知鹿副省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