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志,通过他提拔的那些人,层层传递下去,变成了整个汉东官场的意志。”
“同志们,这就是权力的可怕之处!”
“它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通过人事安排,通过领导权威,就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高育良同志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本身就掌控着汉东的政法大权,现在再让他担任整治行动的总指挥,整个调查的人事权、指挥权、决策权就都集中在他一个人手里了。”
“到那个时候,谁能监督他?谁敢监督他?”
“季书记吗?”
“季书记虽然是省纪委书记,但在组织内排名比高育良同志低,纪委也要接受省委的领导。”
“陈省长吗?”
“陈省长虽然是省政府一把手,但政法工作本来就不归省政府管。”
“我只是一个常务副省长,人微言轻,更管不了政法委的事情。”
“沙书记,您作为省委书记,当然可以监督高育良同志。”
“但是,您日理万机,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这件事,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过问每一个调查环节。”
“如果高育良同志真的想包庇吴伟忠,真的想掩盖当年的真相,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做到,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让您根本发现不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查不出吴伟忠的问题,反而会让吴伟忠更加有恃无恐,让国有资产继续流失,让那些被坑害的老工人永远讨不回公道。”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会成为汉东政治生态的一个污点,会让老百姓对我们省委和政府失去信心。”
鹿小天的话是有道理的,也很有力度。
很多常委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不得不承认,鹿小天说的是事实。
在现行的体制下,一把手的权力确实太大了,监督确实存在很多盲区。
如果高育良真的想搞点小动作,确实很难被发现。
季昌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知道,鹿小天的这一番话,击中了问题的要害,也动摇了很多常委的立场。
他必须立刻反驳,否则形势就会彻底倒向沙瑞金那边。
他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鹿小天,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鹿副省长,你说的这些,都是最坏的假设,都是创建在高育良同志会徇私枉法的基础上的。”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这种可能性,就否定一个干部的全部,就剥夺一个干部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们的干部,绝大多数是好的,是有组织原则的,是值得信任的。”
“高育良同志在汉东工作了几十年,从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师,一步步走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他为汉东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他的人品,他的能力,都是经过组织长期考验的,都是有目共睹的。”
“没错,权力确实需要监督,但是监督不等于不信任。”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同志都不信任,连经过组织长期考验的老干部都不信任,那我们还能信任谁?我们的事业还怎么发展?”
“鹿副省长,你刚才说监督是脆弱的,是无效的,我不同意这个观点。”
“我们的监督体系越来越完善,监督能力越来越强,已经形成了组织内监督、国家机关监督、民主监督、司法监督、群众监督、舆论监督全方位、多层次的监督格局。”
“在这样的监督格局下,任何权力都不可能失去制约,任何腐败行为都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高育良同志担任整治行动总指挥,不仅要接受省委的监督,接受省纪委的监督,还要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吴伟忠的案子,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
“高育良同志的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视野之下。”
“如果他真的敢徇私枉法,真的敢包庇吴伟忠,不用我们说,老百姓就会第一个站出来揭发他,舆论就会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所以,鹿副省长,你担心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我们有足够的制度保障,有足够的监督力量,能够确保这次整治行动公正、公开、透明地进行,能够确保吴伟忠得到应有的惩罚,能够确保流失的国有资产被追回。”
鹿小天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季书记,您太乐观了。”
“全反腐败斗争确实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腐败就已经绝迹了,并不意味着权力就已经被彻底关进了制度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