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田国富,走了!
    李秀英的心猛地一沉。

    “医生,您……您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

    “田书记的身体本来就透支得厉害,加之这几天没吃东西,抵抗力下降得很快。”

    “现在又发着烧,我们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但效果不明显。”

    “如果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李秀英的眼泪流了下来。

    “医生,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医生点点头。

    “我们会尽力的。”

    “但是,李大姐,您也要有心理准备。”

    说完,他转身离开。

    田国富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这样盯了整整一夜。

    李秀英坐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

    “老田……”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喝口水吧。”

    田国富没有反应。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皮,眼睛却依然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那目光空洞得吓人,象两口枯井,又象两扇已经关上的门。

    李秀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三天,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可此刻,看到丈夫这副模样,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老田,你别这样……”她轻轻摇了摇田国富的手。

    “你跟我说句话……你骂我也行……你打我……也行……”

    田国富依然没有反应。

    他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心电监护仪在床边嘀嘀响着,显示着田国富微弱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光带里有灰尘在飞舞。

    李秀英看着那条光带,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田国富还是个基层干部,在县里当纪委副书记。

    家里穷,住的是平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有一回她生病了,田国富背着她在雪地里走了五里路去医院。

    那时候的田国富,肩膀宽厚,背很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那时候的田国富,眼里有光。

    可现在的田国富,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空洞,只有绝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老田……”李秀英把脸贴在田国富的手背上,泪水打湿了他的手指。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跟我说……等退休了,咱们回老家……种种菜,养养鸡……你说你要给我盖一间有暖气的房子……你说你再也不让我受冻了……”

    田国富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但李秀英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的脸。

    田国富依然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但他的眼角,有一滴泪缓缓滑了下来。

    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耳朵里,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老田!”李秀英的声音颤斗得厉害。

    “老田你听见我说话了!你听见了!”

    田国富的嘴唇动了动。

    很慢,很艰难,象两片干枯的树叶在风中摩擦。

    李秀英凑近了,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秀……英……”

    两个字,轻得象一缕烟,几乎听不见。

    但李秀英听见了。

    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落在田国富的手上。

    “老田……我在……我在这儿……”

    田国富的嘴唇又动了动。

    “对……不起……”

    三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说完,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不是那种昏睡过去的闭眼,是那种……放下了什么的闭眼。

    李秀英的心猛地揪紧了。

    “老田!老田你别睡!你醒醒!你跟我说说话!”

    她拼命摇晃着田国富的手,但那只手越来越凉,越来越硬。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突然变了节奏。

    嘀——嘀——嘀——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李秀英猛地转过身,扑向床头的调用铃,拼命地按。

    “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破走廊的寂静。

    走廊里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门冲进来,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脸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