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的笑声还在地底回响。
他刚刚用最野蛮、最疯狂的方法捅穿了“万毒魔窟”,现在这个“万毒魔窟”就变成了一个被戳破的脓包,不断地向外流出墨绿色、带有恶臭的毒液,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上古魔神的陨落。
数万骠骑营的士兵已经撤退了,他们排成了一队,在一边,很多人的身上都留下了被毒液侵蚀过的伤痕以及与魔物战斗留下的抓痕,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病态的、满足的亢奋。
尤其是霍去病。
他正在光着膀子,把那杆还带着魔主毒血的长枪扛在肩膀上,一边唾沫横飞地向旁边吹嘘自己刚才怎么把魔主的本源毒煞当成三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赵云皱着眉头,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亮银枪,不时地朝他看上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法挽回的绝望。
整个战场都变得非常安静。
杀戮之后的短暂停顿,比起杀戮本身来,更加让人害怕。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头。
主公的宴会还没有开始呢,只上了两道开胃菜。
秦风的目光从霍去病那疯癫的样子上移开,最后落在了这支一直都很安静的军队身上。
白袍军。
七千人,七千道白影,在这奇异的地下世界里显得很格格不入,但是又好像已经和这里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他们的统帅陈庆之仍然穿着儒生的衣服,在阵地上静静地站着,好像眼前的这一切血腥和屠杀只是史书上的一段褪色的文字。
“陈庆之。”
秦风的话使沉寂的环境变得不那么安静了。
“臣在。”
白袍儒将从人群中走出来,在秦风面前行礼,动作非常认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害怕死亡吗?”
秦风提出了一道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问题。
就连一向善于揣摩皇帝心意的贾诩也是一愣,不知道刘备是什么意思。
陈庆之抬起头来,他那双平时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时也出现了一丝波澜。
那并不是迷茫也不是害怕。
就是一种被君主所理解的、士为知己者死的光芒。
他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声音平和,但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好像石头落地一样。
“为王上披荆斩棘、马革裹尸,这是臣子和七千白袍将士的最高荣誉。”
“很好。”
秦风笑了。
他想要的答案就是这样的。
伸手向远处飘浮着仙光、散发着丹香、最宁静美丽的大气泡。
“那里就是丹霞天宫”
朕要你率领白袍军队去攻打它
“朕不会给你任何帮助。”
“朕只想要一个结果。”
秦风的话变得很冷,语气不容置喙。
日落之前,朕要见到丹霞天宫的宫主,跪在朕面前,亲手把他们所有的丹药、丹方都献给朕
一说出来,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就连刚刚屠神归来的霍去病,脸上狂笑的表情也都凝固了。
主子你好主公你好,白袍军兄弟们擅长的是奇袭暗杀,让他们去正面攻打一个有护山大阵的洞天,还是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赵云也是皱着眉头,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眼中的担忧之色已经很清晰了。
白袍军是主公手里最锋利的匕首,但是不能用匕首来代替战斧使用。
这是最基本的用兵原则。
但是秦风并不在意他们。
他一直都在看着陈庆之。
而陈庆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为难,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唯一的一份工作。
“臣,领命。”
第三次的时候,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作任何解释,也不提出任何异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在他眼里,这并不是去死,而是……光荣。
说完之后,他就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军阵的位置上,慢慢地举起了手中佩剑。
那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并且不算是法器。
“白袍……”
他的话依然很平静,很冷酷,但是其中有一种能够使人心惊肉跳的力量。
“……死战。”
“喏!”
七千白袍将士,并没有发出霍去病那样的野兽般的怒吼,也没有陷阵营那样的一往无前的悲壮怒吼。
他们一起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就是冬天里的一场大雪,在崩塌之前最后的寂静。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