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鸩杀太后
    这是江七第一次进入老头子的公事书房。

    与家中书房的狭小不同,这里的书房宽敞许多,数个木制书架罗列,上面摆满了各类书册案卷,不乱却繁多。

    书架上每一个纸卷都用细绳系好,打结处做了独特的泥封,彰显机密。

    案卷层层堆积,书架最底层处甚至出现了早已被纸张取缔的竹简。竹片早已失去青润,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光看表面,就令人知晓是汉时留下的旧籍。

    江七持着没有任何印记署名的诏书,艰难开口:“这是后宫的那位……”

    “皇后越过门下中书直发的手诏,是黄门郎董猛亲自送来的。”书案后,传出老者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

    “董猛?”江七抬头,目光骤然一凝。

    黄门郎董猛,宫禁之中头号官宦,贾后的心腹兼代理行走。

    “父……刘公命我来此,是想让我协同廷尉执刑?”江七不禁有些疑惑。

    正常案子复核流程是三公尚书台提交案卷,由门下审核或封驳,中书草拟诏书,最后皇上批阅,下放到廷尉或地方官府执刑。

    可现在贾后横插一手,直接跳过了整套朝廷法度,仅凭一道手诏,便要定人生死。

    强横,专权,霸道。

    面对众臣的试探与贾模的挑衅,贾南风连表面伪装都懒得维持,直接打出一纸诏书,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违逆者,死。

    赵岳一案本就是拿出试探的小案,如今贾后明确了态度,还意外扯出了贾家内斗,算得上收获颇丰。那自然的,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赵岳与贾后撕破脸皮。

    江七疑惑望向书案后端坐的老者,他隐隐觉得老头子此番召他前来,绝非只为赵岳一事。

    刘颂端坐于案前,不似在府中时的温和,此刻身着绛红朝袍的老者,周身威严尽显。

    “此案已成定局,叫你来此,是另有差事交代于你。”

    话落,抬手拿起书案上的青纸诏,目光落在江七身上。

    江七心中疑惑更深,上前两步双手接过。他迅速展开扫过一眼,下一瞬,身子猛然一僵,抬眼看向老者,眼底满是震惊。

    刘颂轻叹一声,目光复杂,缓缓开口:“与你说的如出一辙,贾后欲杀杨芷。”

    江七扫过诏书上“鸩酒”两个字眼,心中闪过一缕疑惑,看向眼前老者,迟疑道:“这鸩杀……”

    “是我与张中书裴侍中等众大臣联名上奏,最终议定的。”

    刘颂点头,面无表情,语气却突然低沉了下来,道:“贾南风要将她囚在金墉冷宫,断衣少食,任其冻饿而死……”

    老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闪过一抹悲意:“她是武帝的皇后,就算太后尊位被废,也是曾经母仪天下的太后。”

    “即为太后,就该有个体面的死法。”

    江七沉默,此刻他也明白了,老头子将他叫来的缘由。

    贾后两道诏书,一明一暗,干脆利落处死赵岳的同时,又顺便敲打一番,意图非常明显。

    既然是你刘颂的三公尚书带头复核赵岳一案,那么好,就由你们派人,一同前往金墉城鸩杀杨芷。

    试探态度是有代价的,而现在,是刘颂需要表态的时候了。

    而他江七,作为刘颂的义子,就是当下最为合适的人选。

    “你可以选择不去。”刘颂面露复杂,“我可以另择……”

    “我去。”江七躬身一礼,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刘颂望着他,眼中复杂与欣慰交织,良久才缓缓点头:“回府准备吧,今晚宵禁后,宫里会派人带你去金墉城。”

    江七躬身退下。

    暮色降临,冷寂幽静。

    洛阳长街空无一人,巷陌纵横间透着死寂般的冷清。街道尽头,细碎的马蹄声踏破宁静,一队人马缓缓前行,径直朝着刘府方向而来,不多时便停在朱漆府门前,

    二十来名禁军端坐马上,一身鱼鳞玄甲森然,在月光照映下泛出幽光,人数不多,却充斥着肃杀的冷意。

    府门内,江七深吸一口气,拎着早早准备好的食盒推门而出。他抬眼扫过眼前肃立的禁军人马,便脚步上前,朝向后方的轿子走去。

    “慢!”

    一道冷厉的声音传出,令他停下脚步。

    只见队列之首,一中年男子策马缓出,来到江七身前。

    中年男子年约三十岁,一身寒甲衬得面容异常冷峻。不等江七开口,便抽出腰间长剑,手腕翻转间剑尖轻挑,径直挑开了江七手中的食盒盖。

    食盒内,一碗清粥,几碟小菜摆放整齐,别无他物。

    男子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墉城距此不过半个时辰路程,江令史准备粥食,恐怕不是自己享用的吧?”

    江七目光直视对方,面色平静道:“廷尉行刑,尚予死囚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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