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老兵
    “我来之时,狱丞因公事前往洛阳狱,我确实没有狱丞手令。”江七摇头。

    闻言,刘鄢嘴角冷笑更深,抬手下达逐客令,“既然如此,那请江令史改日再来。”

    江七摇摇头,他没想到对方阻拦只是单纯的想恶心报复他。

    曹署复核案件,定下了就定下了,今天若是空手而归,下次再来,他就要重新再走一遍琐碎的程序,况且下一次,指不定对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江七目光看向对方,平淡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刘令史曾在三公曹署任职半年。”

    这话一出,刘鄢脸上的冷笑骤然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他厉声喝道:“少在这里东拉西扯,今日没有狱丞手令,你就不能见犯人!”

    江七淡淡一笑,“足下既要守制,那我便依制说话。”

    他拿起廷尉手令,继续道:“廷尉手令在此,命我‘即刻复核、面见囚徒’,是上官明文。”

    “足下以狱丞不在为由,阻上官之令、滞台府公事,他日曹署廷尉问及,我必将今日之事如实回禀。”

    稍一顿,目光淡淡落在刘鄢身上:“到那时,旁人不会说刘令史‘守制’,只会说你抗令误公!”

    一句抗令误公,令刘鄢当即脸色一变。

    江七微微拱手,目光平淡如水。“刘令史此刻命狱吏开门,在下只当无事发生。若执意阻我,那便是抗令误公,此事我一五一十回禀上台府,届时是公是私,是轻是重,足下自行斟酌。”

    说完,他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那抹淡笑落入刘鄢眼中,宛如无声的嘲讽刺入心底,令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良久后,狠狠一甩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开门。”

    一直站在一旁的狱吏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开门。

    沉重的牢门缓缓打开,霉潮混杂着腐朽的异味扑面而来。

    刘鄢不愿多待一刻,铁青着脸,拂袖离去,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令史留步。”

    刘鄢缓缓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江令史还有何指教?!”

    江七却依旧神色淡然,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紫毫笔。

    “刘令史可知此笔为何物?初次见面,孙廷尉便送出如此贵重之礼,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刘鄢目光落在紫毫笔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死死盯着那支笔,眼底的怒火瞬间被难以置信与刻骨的嫉妒取代。

    他随刘公半年,费尽心思讨好,一心攀附孙佑,却连见孙佑一面都难,更别说得到这般极具标志性的信物。

    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半路认亲的义子,却能在初次见面便得孙佑如此器重,这份落差,比当众打他耳光还要难堪。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江七轻笑一声,将笔收回袖中,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踏入牢房。

    牢房外,此处的动静早已引来众多吏卒暗中围观。

    刘鄢僵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可他却没有半分理会。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被极致的怨毒与嫉妒彻底充斥,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我的!!都是我的!

    刘鄢心中疯狂嘶吼,眼底怨毒之色浓得化不开,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牢房中的那道身影,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转身离去时,眼底一片疯狂之色。

    江七站在牢房内,收回了目光,缓缓摇头。

    树欲动而风不止,他本不想生事,可对方主动送上来自取其辱,那就不怪他了。

    那日轿中的一席话语历历在耳,老爷子对家族有愧,无论他怎么做,都会落入下乘。他也不想让老爷子左右为难,如果对方识趣,他甚至做好了退步的打算。

    可显然,刘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半分余地。

    退让便是懦弱,温和便是可欺,既然如此,他就再添一把火,故意拿出了那支紫毫笔刺激对方。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会更好。接下来,江七只需要等,等对方犯错。等老爷子自个拎清是非。

    至于报复?谁会怕一个蠢货的报复?

    江七令狱卒搬来桌椅备置笔墨,坐下后铺开案册,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在下江七,现任三公尚书令史,奉上面之命,特来此复核旧案,今日见你,便是要重新录你的供词,厘清案情原委。”

    这话落下,赵岳眼底骤然泛起一丝波澜,枯槁的面容有了些许松动,死死盯着江七,似是在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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