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优胜劣汰
    江七不慌不忙,缓缓合上手中卷册,起身对着刘鄢拱手一礼:“在下江七,今日初到署中当差,不知此位是兄台的,多有冒犯。”

    他上来便以弱示人,姿态谦和,随即拱手问道:“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你就是江七!”刘鄢冷哼一声,一副早早听闻过他的神情。

    江七心中一动,身子又躬下几分。“正是在下。”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哄骗刘公,使你穿上这一身吏服,但现在……”

    刘鄢抬手指向他,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立刻从我的位置上滚下来!”

    一声斥喝,令署房内鸦雀无声,周遭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江七身上,想看他如何收场。

    江七依旧平静,见对方没有告知名讳的意思,便不再执着于此,他放下手直起身子,目光平视对方。

    “兄台言重了,在下一介布衣,初入公门,无才无势,何来本事哄骗刘公?”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至于此位,是刘公亲手所引,命我在此当差,在下不过奉命行事罢了,兄台又何必迁怒于我?”

    刘鄢见他搬出刘颂,不由得一滞,旋即咬牙切齿道:“奉命行事?”

    “自朝堂重起三公尚书曹,我在此位已有半年之久!曹署上下谁不知这是我的位席!””

    “刘公素来公正清明,定是你花言巧语蒙骗了他,才令他顶替于我!”

    江七摇头,目光扫了署房一眼,淡笑道:“兄台既说刘公被我蒙蔽,那我且问你,我进来时,这三公曹署内空案尚有三四处,刘公为何不指别处,偏偏独独选中你的位置?”

    一句话,直戳要害。

    刘鄢顿时语塞,脸色骤然一变。

    周围众人望向刘鄢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江七将一切变化看在眼中,胸中顿觉稳了九分。他缓缓走出席案,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刘鄢身上。

    “世人皆知,三公曹掌刑狱考课,最重实绩与勤勉,对外对内都是功绩严明。”

    “刘公总揽曹务,谁在案前勤恳理事,谁在位上敷衍度日,想必他老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江七抬眼,冷笑一声:“方才你说,你在此位已有半年?”

    “若你才干出众,履职得当,凭刘公秉性岂会换人?这署中空位尚多,刘公却偏偏指此席,你可知为何!”

    最后一句冷厉斥喝,不等对方回答,便一字一句开口道:“分明是你能力不足,不堪此位!”

    一语落地,刘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仿佛被戳破了遮羞布,彻底恼羞成怒。

    “胡说!你一派胡言!我能力不足?刘公乃我祖父!与我出自一家!怎会偏袒你一个外人?”

    “定是你花言巧语哄骗于他,在他老人家面前搬弄是非,这才夺了我的位置!”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声,全然没了半分体面。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尽皆摇头。

    仗着血亲关系便觉得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如今被戳破能力不济,便只会拿亲族身份压人,实在上不得台面。

    正当刘鄢状若疯癫,还要继续叫嚷之时,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

    “够了!曹署重地,岂是你喧哗撒泼之地?”

    张恂迈步走出,冷厉的目光看向刘鄢,满是警告意味。

    刘鄢转头看向张恂,又看看周遭半年的同僚,竟无一人替他说话,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踉跄地退了两步。

    “你们……”

    他抬起手臂,想指责这些昔日同僚的冷眼旁观,却发现话到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有不断颤抖的手臂。

    江七平淡的望着对方,没有再出言嘲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事已至此,孰胜孰劣,已然分晓。

    周遭的属吏们看着这一幕,看向江七的眼神彻底变了,带有一丝叹服。

    其实谁都看得明白,也都心里明镜,眼前二人都与刘公关系匪浅,裙带关系嘛,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若德不配位,那所谓的关系,在众人看来也就那回事。即便是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一个曹署做事,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刘鄢,进来见我。”

    一道威严之声,自署房深处的书房传出,落入众人耳中。

    刘鄢身子一颤,失魂落魄向书房走去。

    待书室门轻轻合上,整个署房再次平静下来。

    “诸位,看够了吗?”

    张恂缓缓开口,目光扫视一圈,淡淡道:“各做各事,莫要误了公事。”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继续手上的公务,该草拟的草拟,该整理的整理,署房内重归井然有序。

    江七站在原地,对着张恂微微拱手,“方才多谢张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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