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尽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抽噎打破。
李威和其他几个跟班，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到七八米外，围住蜷缩在地上的赵羯。
“羯……羯哥，你没事吧？”
李威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刚才看得最清楚，陈凡那一拳，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可赵羯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铁甲犀牛撞中。
赵羯没有回答。
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被一招碾碎的所有骄傲，终于冲垮了他作为孩子王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哇”
一声响亮的哭嚎，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赵羯，这个在四年级一班说一不二的少年，此刻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涕泪横流，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那哭声里，有疼痛，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与绝望。
到底还是九岁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哭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李威几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他们从未见过赵羯这个样子。
……
巷子里的闹剧，陈凡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那场在他看来连热身都算不上的冲突，甚至没在他心中留下半点涟漪。
回到老宅，和爷爷陈平吃过晚饭，老人看着孙子平静的脸庞，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下几分。
陈凡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整个世界便只剩下自己和体内那奔腾不息的气血。
修炼。
实力的每一丝增长，带来的纯粹快乐，远比应付一群小屁孩的幼稚把戏有趣得多。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陈凡再次踏入四年级一班的教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嫉妒与审视，而是夹杂着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畏惧。
他所过之处，前方的学生竟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陈凡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正准备如往常一样，闭目进入修炼状态。
一个身影却怯生生地挪了过来，在他桌旁站定。
正是赵羯。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两个熟透的桃子，显然是哭了很久，脸上还带着几分扭捏和不安。
全班同学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这是要……
二次寻仇？
然而，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赵羯深吸一口气，对着安然端坐的陈凡，猛地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
声音洪亮，充满了决心，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不等陈凡有所反应，赵羯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竟是闪烁着一种混杂了崇拜、认真、甚至有些狂热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我想跟你混！”
他鼓足了勇气，再次大声宣布。
“你就是我老大了！”
“哈？”
这下，不光是其他同学，就连陈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都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
老大？
看着陈凡疑惑的眼神，赵羯以为他不信，急得脸都涨红了。
他连忙解释道：“我爹给我买的故事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真正的大英雄，都是不打不相识！打输了，就要认对方当老大！这样……这样才能学到更厉害的本事！”
“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你肯定是小说里面什么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绝世天骄！你那一拳，太厉害了！”
“老大，你就收下我吧！”
听着这番充满了孩童天真逻辑的发言，陈凡彻底愣住了。
他那颗装着成年人灵魂的内心，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小孩子的逻辑，还真是……
清奇。
看着赵羯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陈凡终于被一抹极淡的莞尔所取代。
他被这小子的逻辑逗笑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物件。
“这年轻人……”
随即，陈凡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一脸期待的赵羯，自顾自地闭上双眼，双腿微曲，一个标准的五行桩起手式，已然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