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的语气,充满了难过。
可原燚既然已经能出院,那就代表身体恢复得很好,否则原家又怎么会同意?
这样苦肉计的手段,原燚和宋程已经用过一次了,孟言津又怎么会相信第二次?
她抿了抿唇,淡声道:“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照顾他的人,我去了只会加重他的病情,你如果真为了他好,就让他远离我。”
宋程还想再替原燚争取一下,“可你对原哥来说,比他的命更重要。”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原燚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看着都心疼。
他亲耳听到原燚说的,没有孟言津,他就没了命。
孟言津笑了笑,微弯的唇角却勾着淡淡的苦涩。
“命这个字听起来很伟大,可它在说出口的瞬间,给予别人的却不是感动,而是道德压力。难道不付出生命的那个人,就活该受伤吗?”
宋程沉默了。
“宋烟今晚喝了不少,你好好照顾她。”
孟言津并没有跟宋程怀念原燚的兴趣,结束短暂的聊天后,她搭了车回出租屋。
出租屋门口光线昏暗,斑驳的树影在黑夜中在显得有些光怪陆离起来,让孟言津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掏出钥匙开门时,旁边楼道里突然闪出一道漆黑的影子。
头皮几乎在瞬间炸开,孟言津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手也下意识地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
初秋的夜晚带着一丝薄凉,但也不及她此刻被惊恐笼罩的刺骨冰凉。
“谁?”
她下意识地想到孟仲回。
一瞬间,从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孟言津想到她独自在孟家的那个夜晚,她被罚关在阁楼,孟家人为了替孟言辞庆生,全家人都走了。
那一天原本也是她的生日,可整个孟家没有一个人记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孟言辞的情绪。
而她却因为要钱想买一本资料而被刁难。
“孟言津,你为什么要回家?”
“孟家的一切都是小辞的,你永远都别想跟她抢!”
“你不是一直想要家人的关怀吗?躲什么?”
“津津,我可是你的哥哥呀,你不是想要钱吗?只要你乖乖过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些不堪的记忆,如走马观花,在脑海中一帧帧迅速播放,如深渊的鬼魅一般久久缠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身体再次开始颤抖起来,那种想要让所有人消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
“是我。”
黑暗中,原燚缓缓走出,那双漆深的眸子紧盯着孟言津,眸光复杂。
他脚边,是一地的烟头,似乎有人在那里待了很久。
惊到差点骤停的心脏,在停顿两秒后又重新跳动起来,她抓起包里的防狼喷雾就朝原燚砸去。
“你有病吗?大半夜站在那里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防狼喷雾砸在原燚胸口,又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拿在手里朝孟言津走过来。
“我没想吓你,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谁知道你那么敏感,多看一眼就反应那么大。”
孟言津被气得快要抓狂,原燚刚把防狼喷雾放回她包里,她抄起包就朝原燚砸去。
结结实实地拍到原燚下颌骨上。
他眉宇微蹙,直到包从脸上移开,他的视线才再次落在孟言津身上。
“我这下巴但凡是做的,现在假体恐怕都被你拍出来了。”
他揉了揉酸疼的下颌骨,语气依旧痞气散漫,“心里舒服了吗?要不再多打几下让你出气?”
孟言津还真拿着包往他身上抽,包不小心从手里掉下,她就用拳头,仿佛原燚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原燚眉头紧锁着,似乎终于难以忍受,伸手抓住她的手。
“我明天才出院,你这是想家暴把我送进重症监护室吗?”
孟言津怒瞪着他,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来,她咬着牙,硬憋回去。
在孟家长大的那些年,给她造成巨大的阴影,尤其在生完英英后,这种症状几乎无法控制。
原燚不在的这两年,她的症状其实已经稳定了很多,只是容易失眠,但依旧害怕黑暗,更害怕黑暗中潜藏的人影。
她不想哭,如果只是因为害怕被吓哭,那也太没出息了。
原燚注意到她眸底盈出的一层水雾,目光倏地一顿。
别看孟言津平日里总是一副高知温雅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淡然疏离,但其实她很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