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跪得快的人,反得也快
身,走到窗前。

    松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切在他的脸上,明暗分明。

    “卢太愚,你是不是想劝我,族谱那番话说重了?”

    卢太愚的身体绷了一下。

    被说中了。

    他确实想劝。

    今天朝堂上那番“按族谱杀”的话,传出去之后,世家会怎么想?

    会觉得新朝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兔子急了都咬人。

    世家,更不好惹!

    尽管心中悸动,但卢太愚没有开口。

    因为他也知道,白彦清说那番话,不是冲动。

    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白彦清转过身,看着卢太愚。

    “你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卢太愚低头,轻声道:“臣......确实有此忧虑。”

    “我知道他们会跳。”

    白彦清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不管我说不说那番话,这个墙,他们都会跳。”

    他走回案前,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上。

    “赵德昌在我称帝之前就开始囤粮了。”

    “周怀仁今天在朝堂上跳出来说要‘缓行",不是临时起意,八成是赵德昌授意的。”

    卢太愚的瞳孔动了一下。

    “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白彦清收回手,坐下。

    “如果我今天被‘缓行"了,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缓行",后天就会有‘暂不执行"。”

    “拖字诀,我可太熟了。”

    白彦清端起案角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手指在碗边画了一圈。

    “我今天说‘按族谱杀",不是吓唬他们。”

    卢太愚抬起头。

    “但也不是真要灭他们满门。”

    白彦清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从始至终,我只是要杀该杀的人。”

    他看着卢太愚的眼睛。

    “但我需要他们相信,我会杀所有人。”

    卢太愚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听懂了。

    白彦清要的根本不是暴政,而是恐吓。

    而恐吓的本质是......让对方自己犯错。

    越恐慌,越容易露出马脚。

    越急着反,越容易被抓住把柄。

    白彦清在钓鱼。

    用“族谱”当饵,钓赵德昌上钩。

    “陛下的意思是......等他们先动手?”

    白彦清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只是拿起炭笔,在冀州旁边写了两个字。

    卢太愚凑近看了一眼。

    “三个月,足够了。”

    三个月。

    南下京城的期限。

    也是留给赵德昌的死期。

    卢太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行了一礼。

    “臣告退。”

    他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

    “嗯?”

    “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卢太愚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门框的光影里,单薄而僵硬。

    “赵德昌的嫡孙来送降表那天,臣接待的。”

    “那个年轻人......眼神不对。”

    白彦清的炭笔停了。

    “怎么不对?”

    卢太愚沉默了两息。

    “他跪的时候在笑。”

    话说完,卢太愚掀帘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白彦清一个人。

    笑?

    这天下爱笑的野心家多了去了。

    就等到时候在九族消消乐前,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冀州”两个字,和旁边那个“三月”。

    炭笔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然后他在“三月”后面,又添了一个字。

    三月前。

    在他南下京城之前,冀州的事......必须了结。

    白彦清放下炭笔,靠回椅背。

    窗外,营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第二轮晨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