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
粮草还有三天的量。
三天之后......喝西北风。
田野的脸涨成猪肝色。
“射!给朕射!”
他一把抢过身边侍卫的弓,自己搭箭。
手在抖。
箭搭不上弦。
搭了三次,第三次勉强搭上了。
松弦。
箭飞出去。
没飞到卢太愚那里。
连城墙都没飞过。
箭翻了个跟头,掉进了一旁的河里。
扑通。
水花溅起来。
田野愣在那里。
手里的弓滑了下去,磕在城墙砖上。
城头上几百双眼睛看着他。
没有人笑。
但那种不笑,比笑更难受。
......
沉默持续了二十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陛下。”
不是陈文渊。
是一个弓弩手。
站在第二排右数第七个位置的弓弩手。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上冻疮结了痂,鼻头通红。
他慢慢放下了弓。
弓落在城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我不想打了。”
田野转过头,瞪着他。
“你说什么?”
弓弩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三年没吃饱过饭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城头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入伍六年,饷银拿了不到一半。”
“长官说代为保管,保管到现在,一文没见着。”
“去年冬天,我娘冻死了。”
“我连回去给她收尸的假都请不到。”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我想去镇北军那边。”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到城墙内侧的台阶旁。
田野反应过来了。
“站住!”
弓弩手没停。
田野拔剑。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镶金嵌宝的佩剑,冲上去。
剑劈下去。
不是劈在弓弩手身上。
是劈在弓弩手旁边另一个犹豫着挪脚的士兵身上。
那个士兵没有防备。
剑锋从肩膀切入,血飙出来,溅了田野一脸。
士兵倒在城墙上,瞪着眼睛看着田野。
嘴张着,没喊出来。
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还没跑呢,只是挪了一步。
城头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田野站在那里。
脸上全是血,手里的剑在滴血。
他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谁敢走......”他举着剑,目光扫过城头上的每一个人。
“跟他一个下场!”
安静了三息。
然后那个弓弩手跑了。
他没走台阶。
他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城墙不高,两丈多。
外面的护城河结了冰。
砰——
冰面裂了。
人摔下去,滚了两滚,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往镇北军的方向跑。
田野冲到垛口前,低头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身影。
“射死他!射——”
没有人动。
弓弩手们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弓,低着头。
没有人搭箭。
田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然后第二个人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有人跳之前回头看了田野一眼,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疲惫。
一种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的疲惫。
这个王朝,他受够了!
跳的人越来越多。
从城墙这头到那头。
有人跑台阶,有人直接跳。
有人把长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砖石,叮当作响。
叮当。叮当。叮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田野的剑掉了。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往城外跑。
看着他们朝镇北军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