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阵型。
没有配合。
只有蛮力和数量。
月荧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人潮。
她没有后退。
她放下了面罩。
咔嚓。
铁面罩合拢,遮住了她的脸。
只剩一双眼睛。
冷得像冬天的星辰。
“赤月部——”
三千铁骑同时拔刀。
精钢弯刀出鞘的声音,汇成一道金属的尖啸。
“杀!!!”
一个字。
三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
大地震颤。
三千匹披甲战马加速,从静止到狂飙,只用了十息。
铁蹄踏碎冻土,溅起的泥雪被甩到身后。
月荧冲在最前面。
两把短刀,一左一右。
铁甲在速度中变成了一堵移动的铁墙。
......
碰撞的瞬间。
声音消失了。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人耳无法处理。
铁甲撞击皮甲的闷响。
骨骼断裂的脆响。
马匹嘶鸣。
人的惨叫。
全部混在一起,汇成一片混沌的噪音。
草原骑兵的第一排,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碾碎了。
铁甲战马的冲击力,不是血肉之躯能承受的。
一匹赤月部的披甲战马撞上一匹没有马甲的草原马。
草原马连马带人被撞飞出去三步远,砸在后面的骑兵身上。
连锁反应。
前排倒了,后排撞上来。
后排倒了,更后排又撞上来。
三万人的数量优势,在这一刻变成了劣势。
人太多了。
挤在一起,施展不开。
前面的人想跑,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踩踏。
推搡。
崩溃。
......
草原骑兵穆奇尔骑在一匹灰色的瘦马上。
他今年十九岁。
这是他第一次打仗。
半个月前,千夫长来他家的帐篷征兵。
他正在给母亲的炉子添牛粪。
千夫长说,跟着大汗打仗去,回来赏半头羊。
半头羊。
穆奇尔想了想,答应了。
现在他后悔了。
他骑着瘦马,被裹挟在溃逃的人潮中。
前后左右全是人。
马挤着马,肩碰着肩。
他看见前面有一道黑色的铁墙正在碾过来。
铁墙上面是人。
铁人,骑着铁马。
手里举着铁刀。
铁刀劈下来,他面前的一个老兵从肩膀到腰,被斜斜劈成两半。
血喷在穆奇尔的脸上。
热的。
铁的味道。
穆奇尔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武器。
一把弯刀。
生铁的。
刀刃上有三个崩口。
是他爹留下来的。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个铁甲骑兵。
全身板甲,没有缝隙。
刀砍上去,大概跟砍石头一样。
穆奇尔松开了手。
弯刀掉在地上。
他从马上跳下来,跪在泥雪里,双手抱头。
“不打了!我投降!”
他用蹩脚的汉话喊。
“我要吃牛肉!”
旁边的人看见他投降了。
愣了一下。
然后第二个人跳下马。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跪在地上的草原骑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往后倒了一片。
兵器落地声叮叮当当,像一场金属的雨。
......
完颜术在亲卫的簇拥下,被挤在队伍的后方。
他看见了前方的景象。
他的三万骑兵......
不,已经不到两万了......
正在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往东跑。
有人往西跑。
有人直接跪下了。
而那三千铁甲骑兵,像三千柄铁锤,砸在豆腐上。
豆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