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口林家,四千私兵,家主林肇年。
林肇年是个硬骨头,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的硬度。
他拒绝签字,把城门关死,还在城头挂了一排白彦清的画像。
画像是临时赶制的,画得很难看,像土豆配了两只眼睛。
传令兵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李文博正在啃一块牛肉干。
他听完,把肉干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半个时辰,我攻下这座城!”
白彦清头没抬,继续看地图。
“别杀太多。”
李文博嗯了一声,翻身上马。
破虏营三千重骑压阵。
鱼口城的城墙是夯土的,不是石砌。
冲车撞了三下,第四下,城门塌了。
整个过程,四十息。
林肇年被从书房里拖出来,摔在城门口的雪地里。
李文博从马背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掂了掂手里那份还没签的文书。
“早签,今天就是九成九。”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晚签,人头落地。”
“你们林家,一个不留!”
林肇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你......无法无天——”
“我就是无法无天。”李文博把文书扔在他怀里,拇指将腰间长刀抵出半截。
“所以你签不签?”
林肇年盯着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低下头,拿起笔。
消息当天传开。
后面三个县的世家家主,当天就派人来投,拦着卢太愚的马头,把文书主动请了过去。
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家主,颤巍巍地捧着签好的文书,递给卢太愚,嘴里还念叨着:
“九成八,签了签了,都签了,白将军仁义,吾辈感激......”
卢太愚接过来,翻了翻,又原封不动推了回去。
“你这个日期写错了。”
家主一抬头,脸都绿了。
“重,重写。”
......
南下第七天。
紫金城,已经到了目光所及之处。
白彦清骑在黑马上,在一处高坡上停住。
视线越过前方的山岭,落在远处那座高耸的城廓上。
紫金城的城墙是灰色的,足有三丈高,用巨石砌成,是云州所有城池里最厚实的一座。
高瑾年的旗帜插在城楼正中。
风吹过来,旗帜展开了一下,又蜷了回去。
文载寅策马靠过来,把南下七天的收账念了一遍。
“共接收世家投降十七支,粮草合计三十一万石,私兵解除武装四万六千余人,铁甲、刀械折算物资......”
他顿了一下。
“林肇年那边,家产全部充公,含盐引、布行、矿山。”
白彦清嗯了一声。
目光还停在紫金城的城楼上。
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站在城楼最高处,一动不动,也在往这边看。
高瑾年。
两个人隔着不知多少里,各看各的。
文载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片刻。
“将军,高瑾年凑了五万人死守城内。城内粮仓可供他们吃上三年。”
白彦清轻笑一声:“这粮仓倒是富裕,要是肯分给百姓,又何至于此?”
文载寅一脸担忧道:“只是,这打起来,可能要费一些时间。”
白彦清把视线从城楼收回来。
“不急。”他说。
文载寅微微一愣。
白彦清调转马头,往后方大营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随口说了一句。
“让卢太愚去城门口喊话。”
文载寅跟上去:“喊什么?”
“就说......”白彦清顿了顿,嘴角往上翘了一分,“现在开城,只收家财,缴械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