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谷。
两侧山壁夹出一条窄道,最宽处不过百步。
积雪覆盖了谷底的碎石,马蹄踩上去发出闷响。
月荧抬手,车队停了。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风里夹着一种不属于这片山谷的声音。皮革摩擦,马匹喷鼻,铁器碰撞。
“燕九。”
“听到了。”燕九已经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冻土。“至少三千骑,在谷口两侧。”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埋伏。”
达木丁脸色煞白,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公主!是黑狼部!”
月荧没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
五十辆偏厢车,五百光州军,一千把精铁马刀,五百副强弩。
“结车阵。”
燕九咧嘴一笑,转身冲光州军吼了一声。
“弟兄们!活干了!”
五百光州军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慌乱。
偏厢车左右展开,首尾相连,铁皮车厢朝外,射击孔对准两侧山壁。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
谷口方向,马蹄声骤然加速。
黑狼部的骑兵冲出来了。
领头的是呼延骨。
上次在黄沙坡被打断肋骨逃回去的那个。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三千骑兵,黑狼战旗在风中翻卷。
“赤月部的崽子们!”呼延骨扯着嗓子喊,“把女人和粮食留下,本将军饶你们......”
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见了。
五十辆偏厢车连成一道铁墙。
车厢上的铁皮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射击孔里,黑洞洞的弩机探出头来。
五百副强弩。
呼延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东西。
在黄沙坡,就是这种弩,把他的三千精骑射成了筛子。
“等等......”呼延骨下意识勒马。
他身后的骑兵也看见了。
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二样东西。
赤月部的战士从偏厢车后面走出来。
不是他们印象中那群穿着破皮袄、拿着生锈弯刀的赤月部牧民。
精铁马刀,崭新的皮甲,竟是统一的制式装备!
一千把刀同时出鞘。
刀光在雪地里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呼延骨的马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拉的缰绳,是马自己退的。
战马的本能比人灵敏。
“这......”呼延骨的副将策马靠过来,声音发颤。
“赤月部什么时候有这种装备的?”
呼延骨没回答,他在看那些偏厢车上的标记。
车辕上烙着一个字。
白。
呼延骨的脑子嗡了一下。
白彦清!
黄沙坡的噩梦瞬间涌上来。
三千精骑被射成筛子的画面,铁甲步兵一秒六棍砸碎脑袋的声音,那个队正说“格杀勿论”时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的语气。
“大人......”副将的声音在抖,“赤月部......投了白彦清?”
呼延骨没说话,他在算。
五百副强弩,一轮齐射就是五百支破甲弩箭。
他的骑兵穿的是皮甲,百步之内,跟纸糊的没区别。
偏厢车连成铁墙,骑兵冲不动。
就算冲过去,车后面还有一千把精铁马刀。
三千骑兵,够死几轮?
呼延骨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骑兵开始骚动。
前排的人已经看清了对面的装备,消息像瘟疫一样往后传。
“是白彦清的兵器!”
“那个弩!黄沙坡的弩!”
“完了,赤月部背后是白彦清......”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当恐惧有了具体的名字。
白彦清。
三个字,比三千把刀还管用。
月荧站在车阵中央,冷冷地看着对面。
她没下令放箭。
不需要。
达木丁站在月荧身后,手里攥着那把崭新的精铁马刀。
刀柄上的皮绳缠得紧实,握感极好。
他忽然觉得腰杆直了。
以前遇到黑狼部的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