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肉块,这么大。”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拳头的大小。
“那牛腩,炖得那叫一个烂糊,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帐篷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放屁!”老兵低声骂道。
“牛是用来耕地的,朝廷严禁杀牛!他白彦清敢杀牛给兵吃?”
“他连朝廷的军饷都敢截,杀几头牛算什么?”王二冷笑。
“不光有牛肉。下午的时候,城墙上的镇北军发水果。一人两个水蜜桃。那桃子,皮薄肉厚,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王二从怀里摸出一个桃核,扔在地上。
老兵捡起桃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钻进鼻腔。
帐篷里死寂一片。
“这还不算完。”黄四狼接上话茬,继续说道:
“镇北军的普通大头兵,顿顿见肉。身上穿的是新打的铁甲,里面套着厚实的棉衣。光州城里收容的难民,一天也能吃上两顿稠粥,粥里插筷子不倒。”
石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桃核。“那……那咱们算什么?”
“咱们算个屁。”黄四狼指了指地上的饼渣。
“五千人进城送死,活着回来的给三张饼。到了火头营,三张变半张。这就是高家给咱们的命钱。”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
落差。
极致的落差!
他们在这里挨饿受冻,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拼命。
高氏军队里的百夫长,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顿大肉。
千夫长身上的军服,至今还打着补丁。
而在光州城,一个难民吃得比他们好,一个普通士兵穿得比他们的千夫长还体面。
“白将军拿手底下的兵当兄弟。”
黄四狼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高承武拿咱们当消耗品。”
老兵握紧了手里的桃核,呼吸渐渐急促。
石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狼哥,你手里有这么重要的情报,为啥不直接报给高将军?这可是大功一件,换个百夫长当当绝对没问题!”
黄四狼看着石头,眼神怜悯。
“你觉得,高承武在乎吗?”黄四狼反问。
“他知道白彦清有粮,就会分给咱们吃吗?”
“他只会逼着咱们去送死,去抢城里的粮。”
“抢到了,功劳是他的,粮食是他的。”
“咱们,只有战死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