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黄四狼打头,这四百多名细作愣了一下,随即有样学样,纷纷握拳捶胸。
动作虽然生疏,但眼中的光芒却做不得假。
“将军阁下!忠诚!”
声音整齐划一,震落了窝棚顶上的积灰。
文载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黄四狼的越俎代庖,也没有打断这些降卒的狂热。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重重的勾。
最后一个据点,也被端了。
“把他们带下去,解开绳子,去后营领粥。”
“规矩按镇北军的来,敢闹事者,斩!”
文载寅合上名册,声音冷硬。
甲士们纷纷上前围住细作,动作干净利落。
纵使被俘,细作们依旧千恩万谢,在士兵的带领下朝着饭香飘来的方向走去。
文载寅转过头,看向拄着拐棍、满头大汗的黄四狼。
“这是最后一批了。”
文载寅拍了拍手里的名册。
“加上昨夜你揪出来的那些,城里的高氏细作,总计四千八百七十二人,全在这里了。”
黄四狼擦了擦额头的汗,谄媚地笑着。
“文兵长办事利索。剩下就算有几条漏网之鱼,也是吓破胆的泥鳅,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这光州城,现在干干净净,全是将军的铁桶!”
文载寅抬眼看向城外的方向。
城门之外,是高承武那号称十万的大军。
“是啊,干干净净。”文载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高承武把这些细作撒进光州,本想当做里应外合的眼睛和尖刀。
可现在,这些细作已经成了白彦清手里最狂热的信徒。
城外的高氏大军,已经彻底成了瞎子和聋子。
不仅如此。
文载寅握紧了刀柄。
他知道,将军的棋盘,从来不在这一座小小的光州城。
这些被彻底洗脑、对高氏恨之入骨的细作,只要稍加训练,再放回高氏的军营里……
那将是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云州的瘟疫。
“走吧。”
文载寅转过身,大步向主将大帐走去。
“将军还在等我们的回话。”
黄四狼赶紧迈动那条好腿,一瘸一拐地跟上,嘴里还不忘念叨:
“文兵长,这差事办完了,中午食堂是不是还有那大块的牛腩?”
“有,必须有!在将军手下混的,就没有一个饿肚子的!”
听闻此言,黄四狼拖动着那条行动困难的腿,再次立正。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求饶,而是发自肺腑的喊了一声:
“将军阁下,忠诚!”
......
后营空地。
热气升腾,十口大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白粥。
四千多名高氏俘虏蹲在地上,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粗瓷海碗。
碗里是见不到一颗沙子的精米粥,上面铺着一撮切得细碎的榨菜。
最中间,盖着一勺红艳艳、冒着油光的牛肉酱。
孙狗子端着碗,双手在抖。
他没用筷子,直接把脸埋进碗里,仰着脖子往嘴里倒。
精米的甜香,榨菜的咸脆,混合着牛肉酱浓郁的肉脂味,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全身。
孙狗子刮干碗底最后一丝红油,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眼泪夺眶而出。
“娘咧……”
他一屁股坐在冻土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皇帝老儿顿顿也就吃这个吧?”
旁边的赵老三把碗舔得比脸还干净,连连点头。
“听说皇帝老儿种地都用金锄头,吃的一定也是这种不掺沙子的精米和榨菜!这皇帝老儿的日子,我也算是过上了!”
周围一片附和声。
这群在底层挣扎、常年吃糠咽菜的士兵,此刻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的肉香飘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
黄四狼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木碗,碗里堆着满满当当、炖得软烂的带筋牛腩。
浓郁的汤汁飘散着热气。
不仅如此,木碗的边缘,还稳稳当当放着两个拳头大小、白里透红的桃子。
一瞬间。
四千多人的吞咽声汇聚在一起,响彻后营。
孙狗子眼睛都直了。
那桃子他认识,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