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落车的时候,手里连个公文包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文档和律师了,我就是纯正的空手来的。”
全场一片死寂,女记者张大了嘴巴,这个年轻人居然说他空手来?这是真疯了,还是自暴自弃准备当庭认怂了。
“为什么不准备证据?”女记者咽了口唾沫,急忙追问。
“因为不需要。”林渊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说这是全国首例,其实说穿了,就是那帮人玩不起,或者换个更直白的说法,我在专栏上写的东西,揭的底,全都是真的。”
“他们无力在学术和史实上反驳我,所以才会气急败坏地跳脚,试图用一张法院传票来吓唬我,让我闭嘴。”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留着分头的中年男记者立刻抓住了话头:“可是林先生,阎崇年老先生在起诉书里明确指出,你严重侮辱了他的先祖,伤害了他们家族的感情!这在法律上是切实存在名誉侵权风险的!”
听到“先祖”和“家族”这两个词,林渊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在清晨空旷的法院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记者们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林渊坐直身体,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位大哥,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查过阎崇年先生的户口本吗?”林渊语速不快,却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中年男记者愣住了:“这……这起诉案子,还需要查户口本?”
“当然需要。”林渊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咱们国家全国早都解放快半个世纪了,有些人的外在辫子是剪了,但他心里的那个主子,还没死透呢。”
看向那台正对着自己的摄象机镜头,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冷冽的讥讽。
“阎先生在起诉书里口口声声说我侮辱了他的先祖,这简直是今年文化圈最大的一个笑话,你们大可以去查查史料,或者去问问他本人,这位满口先祖、清史专家的阎崇年先生,他丫连满族都不是!”
平地一声惊雷。
整个台阶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记者的大脑瞬间宕机。
不是满族人?!那他以侮辱满清先祖的名义起诉,起诉个什么劲儿,这特么不是闹剧吗?
林渊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和消化的时间,坐在那里,继续输出他那杀人不流血的文化刀子。
“他既然连满族都不是,他凭什么来替爱新觉罗家告状?那些历史关他家列祖列宗什么事?他在那儿痛心疾首个什么劲儿?”林渊摊开手,反问道。
女记者急忙打断,试图提出合乎逻辑的猜测:“可是林同学,阎先生一直致力于清史研究,他是学界的泰斗,他这次起诉,是不是出于学者的公义,想要维护一段历史的清白……”
“公义?”林渊直接冷笑着打断她,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人的一层皮。
“学者的公义是探寻真相,是为黎民百姓立言,不是跑去给历史上的封建统治阶级当家奴。他一个汉族人,却比满遗还要上心,比那些真有辫子的人还要痛哭流涕。”
“按照过去他们最推崇的大清律例,这种非亲非故却削尖了脑袋往主子身上靠的人,叫什么,你们学过历史的应该都知道。”
林渊顿了顿,将声音放轻,吐出四个字。
“包衣奴才。”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记者只觉得后背发凉,杀伤力太大了!
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粗俗的国骂,甚至完全符合历史名词的定义,却把那位平时在电视上高高在上、被奉为文化泰斗的历史大专家,直接钉在了几百年前最下贱的阶层柱子上。
侮辱性极强,且逻辑严密得让人无法反驳。
“这就很荒谬了。”林渊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极其不解和遗撼的表情,“你们想,几百年前,主子还没发话呢,底下的奴才倒先跳出来替主子主张名誉权了。”
“全国早都解放了,人民当家做主这么多年,清算地主老财那么彻底,怎么就漏了这么个东西呢?”
林渊的话音刚落,台阶上几位年轻的记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但憋笑的肩膀还在剧烈发抖。
林渊继续补刀:“退一万步讲,别说他不是,就算他是,今天这法庭也轮不到他一个连黄带子都不是的人出头,他要告,让他去找真正有玉牒的皇族后裔来,哦,对了……”
林渊拉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我忘了,那些真正的遗老遗少现在正躲在背后,忙着研究怎么捂住我的嘴呢,估计是看风头不对,推了个最听话的包衣出来当炮灰吧。”
台阶上彻底安静了,记者们只听到自己手里录音笔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和周围人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这番话,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