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所谓的八旗议政”
    什刹海深处,一座三进的私密四合院内。

    院子里种着两棵百年的海棠,正堂屋里燃着一炉顶级的沉香,黄花梨的八仙桌两侧,太师椅上端坐着八个人。

    这是圈子里最内核的几位人物,私底下,他们将这种集会戏称为“八旗议政”。

    屋子里的空气十分沉闷。

    自打林渊那篇驳斥道德绑架的帖子在网络上封神,这几天的舆论风向彻底倒转,南方几家报纸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了东陵事件,甚至开了专栏,名字就叫《时代新风:老百姓在历史遗迹前的觉醒》。

    最让屋里这些人破防的,是东陵现在的惨状。

    “金爷,事情不能就这么由着他了。”

    坐在左侧第二张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人是圈子里名角儿级别的演员,镶黄旗的后代,平时在电视里演惯了王爷、皇帝,此刻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色长袍,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端起茶盏,盖碗和茶沿磕出焦躁的脆响,连着喝了两口才压下火气,继续说道:“再这么由着这小子折腾下去,咱们这帮人在四九城里还有什么颜面?”

    “我昨儿个去前门外的馆子吃个便饭,那上菜的伙计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眼珠子直往上翻,这要是换作从前,这就是大不敬!现在倒好,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敢对着咱们呲牙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胖乎乎的商人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按,他是正白旗的后人,手里把控着几家大型企业。

    “可不是嘛!”商人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气急败坏,“那个林渊太可恶了!这几天他一刻也没闲着,变着法儿地解构咱们那些古装戏,关键是,那些可恶的刁……那些底层人,听他这么一煽动,现在简直是反了天了!”

    商人说到这,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你们是没去东陵那边看看。”商人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那个前几天躺在地上撒泼的张老头,拿了咱们三万块钱的医疗赔偿和精神损失费,拿到钱当天,就去百货大楼抬了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回家,这事儿见报了!”

    屋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商人拍着大腿:“现在好了,全北京城的大爷大妈都觉得这是条发财的明路!警察管得严不让带工具?人家学聪明了,这两天,每天天不亮,几百号老头老太太空着手去陵区,警察问干嘛,人家统一口径说‘晨练遛弯’!”

    商人气得脸色涨红,用手比划着名:“遛弯就遛弯吧,他们专挑墙根底下走,走一步,鞋底子在墙砖上狠狠蹭一下!还专门带个塑料袋,说孙子学校留了生物课作业,非要在正殿门口捡落叶,这要搁在从前……”

    商人顿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别说捡落叶,敢在这地方大声喧哗,早把他们九族都给消了,现在倒好,咱们还得派人天天在后面盯着,生怕他们再找借口躺下讹钱!”

    这番极具市井画面的描述,让屋子里的人感到了极大的侮辱,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家气派、祖宗陵寝,现在成了一群下岗老工人眼里可以薅羊毛的福利点。

    坐在商人旁边的一位正红旗导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手段太无赖了。”导演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主要是这个林渊,他看着是个外地考来的大学生,但行事作风滴水不漏。”

    “他发文章,全是引经据典,挑不出法律上的毛病,咱们前天动用了上面的关系,想发个内参给他定个‘破坏团结’的性子,把他的文章全封了。”

    导演摇了摇头:“结果呢,文档还没出海淀区,就被上面更高层的人直接压下来了,连个驳回的理由都没给,咱们现在找人去报纸上和他对骂?”

    “他根本不按咱们文人的规矩出牌,满口的大白话,偏偏老百姓就吃他那一套,咱们圈子里那些年轻一辈的作家,现在看到他的名字都躲着走,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旁边一位一直憋着火的正蓝旗导演终于忍不住了,他是个火爆脾气,平时在片场说一不二,此刻直接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直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干坐在这里,由着他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脾气火爆的导演瞪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照我说,咱们也别搞那些文绉绉的笔杆子仗了。,个眼生的司机,买辆报废的拉煤卡车,趁着他晚上回出租屋,直接一脚油门过去!”

    他用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猛烈的撞击动作:“一了百了,搞那么多名堂干嘛?”

    “胡闹!”

    坐在下首位的一位戴着老花镜的教授厉声呵斥,这位教授是镶白旗的后代,在最高学府里挂着头衔,行事历来谨慎。

    教授拿起折扇,用力敲了敲桌子边缘:“你这手段,真是粗鄙不堪,你要是觉得这招管用,老金前两天在老莫餐厅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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