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连“下岗分流”都处于极度敏感的1998年,“性别议题”往往夹杂着西方思潮的渗透,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可控的舆论风暴。
林渊站在聚光灯下,没有急着继续输出,而是看着那个短发女生。
女生的嘴唇紧紧抿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的认知体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脑海中疯狂搜寻着那些看过的西方社会学刊物,试图找出一个完美的切入点进行反击。
两秒后,她再次举起麦克风。
“你这是在用生理结构偷换概念!”女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带着一丝不甘的颤音,“生理差异不能掩盖社会分配的不公!我不知道你平时在看什么,但现在的社会现实就是,职场上、家庭里,整个社会结构都在无形中压榨女性,女性天然处于被剥削的弱势地位!”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典型的受害者叙事逻辑,礼堂内少数几位女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林渊听完,抬起左手,轻轻按了按眉心,似乎遇到了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我确实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些外文刊物上,看到了这种认为我们整个社会都在系统性压榨女性的荒谬观点。”林渊放下手,单手握着麦克风,语气不仅没有针锋相对的愤怒,反而透着一种长者般的闲适与无奈。
他沿着讲台边缘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全场。
“你说女性不仅处于弱势,还被单方面压榨。”林渊停下脚步,反抛出一个最基础的社会现象,“那我请问大家一个常识,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从大城市到小县城,乃至到乡镇,大家都见过一个官方机构,叫‘妇联’,对吧?”
台下不少学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妇联全称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是专门为了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而设立的正规组织,女性在面对家庭或者社会的不公时,有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网络可以去查找庇护。”林渊的声音在礼堂上方回荡,随后话锋一转。
“那么,请问这位女同学,你长这么大,可曾听说过,哪个城市的街道办旁边,挂着一块‘男联’的牌子?”
“哄!”大礼堂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如果有的话,麻烦大家告诉我地址,我也想去报个名。”林渊的幽默恰到好处地化解了空气中的对立感。
短发女生被这个极其接地气的反问噎住了,她握紧话筒:“这……这只能说明女性更需要保护!”
“不,这说明我们的国家在体制建设上,早就给了女性多出一份的法理保障,这叫倾斜,不叫压榨。”林渊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的辩解,随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你只看到了表象。其实在这个社会上,在无数个看似正常的家庭中,有很多男性,同样每天都在承受着家暴。”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物理系那个穿着夹克的男生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生更象是抓到了林渊的破绽,立刻举起话筒,音量拔高:“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就凭刚才你说的那些体能差异,男性在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他们怎么可能承受家暴,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我说的家暴,从来不是单纯的殴打和拳脚相加。”林渊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变得极度认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抛出一个在九十年代甚至几十年后都极其隐秘的心理学现象。
“大家回想一下自己的家庭,或者你们邻居家的生活状态。”林渊的声线变得十分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审视岁月的沧桑感。
“我相信很多人都见过父母在家里吵架的场景,大家仔细回味一下,在这个场景里,更多的时候,是不是女性在持续不断地进行语言输出,甚至翻各种陈年旧帐?”
大礼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许多学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家里平时鸡飞狗跳的画面,不自觉地开始代入。
林渊继续描绘:“而这个时候,男性通常在干什么?他们反而是沉默的,他们大多数时候会坐在沙发上,或者蹲在阳台,闷着头抽烟,一言不发,任由女方发泄情绪,很多时候,甚至只能选择摔门而出躲清静。”
“难道你们认为,这种长时间的、单方面的语言施压和情绪倾泻,就不是一种精神上的家暴吗?”林渊加重了语气,直击本质。
右侧第七排,一个男生想起了他父亲在家里就是这种状态,不少男生纷纷交头接耳,甚至有些女生也陷入了沉思,这种基于中国家庭原生状态的描写,比任何生涩的理论都要具有穿透力。
短发女生被这番解构彻底打乱了节奏,她张了张嘴:“可是……那是因为家庭生活里,女性承担了太多的家务!她们抱怨是因为她们做得多,你所谓的男女平等,就是让女性包揽洗衣做饭吗?”
这套逻辑依然严密,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家庭劳动分配上。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丝